姜云眠手指掐进柔软的锦被里，眉头拧得死死的。脖颈那片火烧火燎的感觉提醒着她昨晚的荒唐——被扔进那个曳着珠帘的陌生屋子，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子里飞转。

“嘶……”她不舒服地蹙眉，昨夜那男人给的“初夜费”，便宜得可怜。姜家落魄到这地步，抛个二手货当续弦，也不怕丢人现眼。可她姜云眠是谁？二十年前京城风云人物，谁见谁夸的嫡女，如今落到被扔给一个糟老头子的境地，心态还能崩？

“切，”姜云眠低声咒骂了一句，掀开锦被，冷冽的空气让她清醒了点。梳洗完毕，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明艳却带着倦色的脸，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姜云眠，起来！接着走！”

当下，她换上一身素净的旗装，虽不是什么奢华料子，但打理得干净利落，衬得她气质更胜从前。姜云眠走出房门，外面侍女已经把几个大箱子和一个小包袱准备好了，显然是昨夜那糟老头子的人送来的。

为首的侍女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低着头：“小姐，老爷说……您今晚就先住在这边吧。”

姜云眠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红润却缺乏生气的脸，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谁允许你进来的？”

侍女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小姐饶命，属下是看您出来，才……”

“滚。”姜云眠淡淡吐出两个字，眼神却锐利如刀。她随手拔下一支步摇，在空中随意比划了一下，那侍女立刻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点头：“是！是！奴婢这就走！”

看着那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姜云眠才收回目光，走到箱子边。打开最上面那个，里面是一套更素净些的旗装，配着一把算盘和几本旧账簿。呵，连这都准备齐整，果然是个见缝插针的主儿。

她随手拿起账簿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这家伙还挺会算账，把姜家最后的家底摸得门儿清。不过，那是她姜家的东西，被她扔到这糟老头子手里，还被他算计了“初夜”，这笔账，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随手合上账簿，姜云眠往外走。刚走出前院，就迎面撞上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行色匆匆的，手里捏着一卷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