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眠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尖锐的哭喊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耳边却不是熟悉的宅院鸟鸣，而是男女混合的哭嚎，还有那熟悉的、让她作呕的声音。

“云眠，你终于醒了！你放心，爹娘不会不管你的！只要你病好了，我们一起走，去江南，重新开始！”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拉着她的手，语速快得跟敲锣打鼓似的，眼睛却红肿得像桃子。

姜云眠扯开她的手，那双手黏腻得让她浑身起疹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着一身粗糙的麻布衣服，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草绳捆着，手腕脚踝上都是被拷进去的烙印和伤痕，脸上还挂着洗不尽的污渍。

“走？”姜云眠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去哪里？去给那个男人当小妾吗？沈家那位大太太，听说善妒得很，你打算怎么跟他交代？”

空气瞬间安静。

那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神闪烁：“你……胡说什么呢？云眠，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夫君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快别胡言乱语了！”

姜云眠看着她，再看向窗外那个高门大宅，再看看地上跪着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婆婆和一群下人，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姜云眠，曾经是江南第一美人，京城权贵趋之若鹜的嫡女。父亲是当朝宰相，母亲出身将门，家财万贯，权倾朝野。可谁能想到，一场大火烧光了她的家产，父亲被诬告谋反，惨死狱中。她被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沈墨尘抛给了一个荷花魁的老头子，说是续弦。

那个沈墨尘，她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却对她冷嘲热讽，百般羞辱。

“大喜的日子？”姜云眠冷笑一声，“呵，真是好笑，跳崖的那天，也是个大喜的日子，夫君可是亲自送我去崖边的。”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瞬间将那妇人所有的伪装砍得粉碎。

妇人脸色惨白，捂着嘴“啊”地叫了一声，随即瘫坐在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跪着的婆婆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云眠……你……”

“够了。”姜云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我爹死了，家没了，如今连脸都毁了，还要给你们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