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瘫在狭小的厨房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这才稍微缓过点劲儿来。他顺手抓起旁边的水瓢，对着水龙头胡乱舀了点凉水，哗地一下浇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

“操，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这批米，比预想中重多了，压得他肩膀生疼，两条腿更是灌了铅似的，踩在地上都有点虚浮。

他甩了甩头，甩掉脸上的水珠，也甩掉了那点仅存的余力。租住的这间小屋，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厨房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只有一个对着后巷的气窗，透进来的风带着股子馊臭味儿。他把剩下的米袋子拖进旁边堆放杂物的角落，码得整整齐齐，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干爽的地方了。

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堵住了他的鼻子，闷得他直想打喷嚏。他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脸，又去厨房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看着水流哗哗流走，他叹了口气，这水费又是一笔开销。月底了，工资发下来，除去房租水电，剩下的能维持下个月的基本开销就不错了。

他在狭小的客厅角落里找到自己的“床”——一张看起来快要散架的单人木板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凉席。他脱掉汗臭的外套，只穿着背心和短裤，仰面躺倒在床上，瞬间感觉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这床硬得能硌死人，但躺上去，身体的疲惫感却像潮水般慢慢退去。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一片混沌。白天装卸工的劳累，夜班保安的枯燥，都化作了深重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念小时候，虽然家里也不富裕，但那时候在乡下，至少还有片田地，还能摸摸鱼，钓条虾。

“现在…连根鱼刺都摸不到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微微抽动。他想起了远在老家的父母，他们一定还在为他的事情操心吧。他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一直报喜不报忧，电话里总是说一切都好，工作稳定。

然而，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失业了，该怎么办？那间小屋里的积蓄，连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