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密不透风的样子，跟苏晴雨心里头的烦躁似的，搅得人心慌。她站在梅树下，盯着那只脏了的鞋尖，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出门前对着铜镜捣鼓了半天，这身素白长裙，怎么就蹭了一道泥印子呢？

苏晴雨咬了咬嘴唇，伸手想用帕子擦掉。手刚碰到衣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先一步覆盖上来，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一愣，抬起头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脏了？”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弄，“本就素净，沾了污秽，反倒衬出你本来的模样。”

苏晴雨心里咯噔一下。来人是谁她认得，是京中出了名的风流鬼太子萧瑾瑜。她宁愿跟他打交道时，都像眼前这冰天雪地一样，冷得滴水不漏。可偏偏，她躲不开。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了些。“放手。”她声音很轻，却透着刺。

萧瑾瑜没动，反而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贴着她的脸颊。“怎么？不高兴了？”他嘴角勾着弧度，像看戏，“还是说，本就巴不得我碰你？”

苏晴雨后脖颈发烫，死死咬住下唇，不说话。她知道他在逗她，可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半拍。这种暧昧拉扯，她最怕。

“呵。”他轻笑一声，松开了手，“既然这么不自在，就自己擦吧。”

说完，他转身，宽大的玄色披风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斜线，很快就没入远处的人流。苏晴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明明最讨厌这种纠缠，可为何一转眼，又会想起他低头看她时，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到袖中的帕子，慢慢擦掉鞋尖的泥印。雪还在下，她的手冻得发红，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苏小姐，请。”旁边传来温和的声音。

苏晴雨抬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恭敬地站在她身侧，手里还打着伞。“有事？”她问。

“夫人有请，说您该去书院了。”小厮恭敬道，“时辰不早了。”

苏晴雨点点头，收起帕子。“知道了，你自己回去吧。”

小厮微微躬身，退到一旁。苏晴雨重新整理好衣裙，提起裙摆，踩着碎雪走了。她的目标是城南的义学，那里是给孤儿们设立的学校，她暗中资助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