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细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给盖住。苏晴雨站在梅树下，看着自己脏了的一只鞋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出门前还对着铜镜仔仔细细捯饬过，现在这身素白长裙上，怎么也蹭上了一道泥印子。她家后院那路青石板，平日看着光溜溜的，积雪一深，嘿，滑得很。

“真是的……”苏晴雨跺了跺脚，冰凉的雪水溅了她一裤腿。她得去城东的刘掌柜那儿，交后半个月的粮钱。她爹跑了，她娘病重，家里就指望着她这点微薄的收成了。钱是拿出来了，就藏在手帕底下，这次出门前她担心得不行，结果路上还是被石头绊了一下，手帕掉地上了，吓得她魂飞魄散。

手帕丢了，钱自然也露了馅。苏晴雨摸着光秃秃的口袋，心里直打鼓。刘掌柜那老狐狸，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知道自己没带钱，指不定会怎么刁难她呢。她咬咬牙，决定绕远路，从城西那边过去，绕开刘家粮行。

绕城西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积雪没到脚踝。苏晴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冻得鼻尖都红了。可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明明前一秒还在照镜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后一秒就弄得一狼狈。这世道，怎么对女人就这么不公平？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晴雨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老嬷嬷抢东西。那老嬷嬷素着一张脸，衣着朴素，一看就是过苦日子的人。可那几个泼皮，却像饿狼见了肉似的，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手里的包袱。

“滚开！这老虔婆死得早了，东西留给我们！”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恶狠狠地说。

“就是，看她这穷酸样，还能值几个钱？”另一个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说。

苏晴雨看不下去了，她扶了扶老嬷嬷，沉声说道：“你们想抢东西，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几个泼皮回头一看，竟是個年轻姑娘，长得还算清秀，只是衣衫单薄，冻得嘴唇发紫。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嘴硬道：“哪里来的穷丫头，少管闲事。”

苏晴雨冷笑一声：“我路过，看见你们欺人太甚，才出来说句话。你们就这么点本事，还想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