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把那盏油灯端起来，灯芯捻得老高，昏黄的光晕在茅草屋的破窗纸上晃荡。窗纸裂了道缝，外面黑漆漆的，风一吹，窗户就“呜呜”响。屋里的破瓦罐歪七扭八地摞着，其中一个里装着亮晶晶的东西，那是狗子刚从村口屠宰场老板那儿换来的碎银，打算晚上试试新买的“聚阴引”。

油灯摇了摇，狗子哈了口热气稳住它。桌上那本磨破了边的旧书是《旁门三百六十五》，写得歪歪扭扭，犬牙交错的符咒画得鬼画符似的。狗子翻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映进眼里：“凡阴气汇聚之地，必有活物......”

活物？狗子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昨晚村东头王老五家闹事，半夜 oxidation 半死的，说是被耗子啃了。狗子当时嗤之以鼻，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念叨：“尽瞎咧咧，耗子那么大的肚子能吃几只羊？”现在看来，这话好像有点问题。

狗子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间别着把柴刀。柴刀看着锈，但狗子保养得好，削土豆都是用它。出门前他还摸了摸怀里，那块黑黢黢的“鬼画符”还在，是他从镇上周扒皮那儿淘来的，据说能“借阳补阴”。

山路黑得像泼了墨，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月光被乌云遮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几颗星星在偷偷眨眼。风裹着松树的气味钻进衣服里，狗子打了个哆嗦，握紧了柴刀。

走了半夜，前方突然传来“呜呜”的哭声，还夹杂着女人尖利的笑声。狗子头皮发麻，这调调他熟。他绕到一棵老槐树后，猫着腰，眼睛瞪得溜圆。

哭声是从槐树方向传来的，那棵树歪得邪乎，枝桠像一张张张牙舞爪的手。树底下，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影影绰绰的，背对着狗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狗子屏住呼吸，慢慢摸出怀里的“鬼画符”。月光偶尔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那女人的脸——一张俊俏的脸，却挤出一副哭哭啼啼的表情，嘴角却咧得老开了。

“谁他娘的半夜来这儿装神弄鬼！”狗子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冲出去。

女人影影绰绰地回头，那对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是你啊，王狗蛋。”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雉鸡打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