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的唾沫星子凉了半截，林晚的耳根还是发烫。不是怕，是习惯。从小学开始，她的成绩单就像天气预报，永远只有雷阵雨。每次 математика 考试发下来，她都把成绩单折成纸船，在厕所里顺马桶冲下去。沈默坐在她斜前座，永远坐在第一排，他的数学卷子总是被贴在教室后墙的奖励栏里。

"收拾东西，留堂罚写！"班主任翻着白眼，"就你这种态度，考不上三本就算你输！"

林晚的数学书哗啦一下合上，书包带子磨得袖口又短了一截。走廊的风吹过，她闻到沈默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今天换了新衬衫，袖口有熨烫的痕迹。林晚下意识抬手蹭了蹭自己的衣角，那是昨天搓坏的。

走到校门口，林晚习惯性绕到巷子里的修车铺子。王叔的铺子永远堆满零件，油污味和橡胶味掺在一起。她蹲在车架下数轮胎螺钉，王叔从工具箱里掏出两瓶冰镇汽水。 "林晚，这次数学有进步啊。"王叔拧开瓶盖，气泡咕噜咕噜往上窜。 "哼，小进步。"林晚仰头灌下一口，柠檬味在喉咙里打转。她想起沈默每次考完试都路过她这边，会瞥一眼她的成绩单，然后别过头。有人问她喜欢沈默，林晚会红了脸。 "他每天都看你。"王叔晃了晃手里的扳手，"知道他为啥不跟你说话吗？分心。就你那成绩，还容易让他分心？"

汽水喝完了，林晚摸出五块钱塞给王叔。王叔硬是推了回来，把刚才那瓶又塞给她。 "上次你说牙疼，去看牙医了？"王叔压低声音。 "没……"林晚赶紧摇头。班主任抓她补课就因为发现她偷用早饭钱买糖。王叔好像知道些什么，但没追问。 "阿姨那批菜上市了，晚上回去尝尝。"王叔把扳手往她手心里塞，"修车铺子看门狗的骨头。"

天黑的时候，林晚给宿舍打了电话。室友在电话那头抱怨宿管又查卫生。林晚挂了电话，在巷口路灯下拆开王叔塞的口袋。扳手沉甸甸的，还有一小截肉骨头。她把肉骨头揣进兜里，又摸出兜里那块歪七扭八的巧克力，暗想王叔好像总记得她还欠着那块钱。

巷口有对情侣腻腻歪歪走过来，男生突然对着女生比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