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在铺子里转了两圈，把那些蒙了灰的桌子、柜子都擦了一遍，才想起正事。她找了个干净的旧布袋，开始往里装那些沾了灰的零碎玩意儿。有三块小瓷片，几根不知是啥年代的木雕小牙签，还有块巴掌大的墨玉碎片。这些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可堆在那儿发霉，总不是事儿。

黎秋刚走出古董铺，就看见钱氏蹲在门口，布袋里鼓鼓囊囊的。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她乱动东西，钱氏又从袋子里掏出个东西，举得高高的。

“这个呢？”她嘴巴哑，但眼睛亮，指给黎秋看那块墨玉碎片。

黎秋凑近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玩意儿他认得，是块仿宋代的墨玉，虽然不及真正的上品，但做点小摆件还是不错的。可这碎片……明显是磕碰碎的。这铺子里哪来的这种玩意儿？她不会是随便捡来的吧？

“怎么搞的？”他声音冷得像冰。

钱氏没说话，只是把那几根木雕小牙签也拿了过来，递到他眼前。她动作很轻，手指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这些牙签看着像是木头的，可边缘打磨得光滑，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牙签？”黎秋狐疑地问。

“好像是以前压书页用的。”钱氏小声说，但还是努力把话说清楚，“这些零零碎碎的，感觉废物利用也好。总不能一直堆着占地方吧。”

黎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女人嘴哑，手倒真是闲不住。他不悦是假的，可看着她那副忙活的模样，心里又不像想象中那么讨厌了。他转了转笔，把碎片和小牙签收进自己包里。

“收好。”他说，声音还是没什么情绪。

钱氏点点头，又蹲下来往布袋里塞了塞，才站起来。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走了啊，老板。”她喊了一声，声音依旧不大，但比刚才清晰了些。

黎秋没应，只是扬了扬下巴。钱氏收拾好东西，也不多留，转身就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站在路灯下，冲他招了招手。

黎秋挑了挑眉，没动。钱氏又比划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身溜走了。这女人，是有点奇怪。明明嘴哑，却总想跟他多交流。可奇怪归奇怪，她收拾东西的样子，倒真让人觉得这铺子在她手上，或许能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