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古董铺子刚开张，门口却冷锅冷灶。老板黎秋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手下一帮员工磨磨蹭蹭，心里火大。他随手扫了一眼，就见角落里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埋头擦着一块铜镜。姑娘手指纤细，动作轻柔，脸上没什么表情，活像个木偶。

“林薇，”黎秋吼道，“这都几点了，还不开张？” 姑娘没吭声，继续擦镜子，像没听见似的。 黎秋更来气了，指着她的鼻子：“我警告你，再不动作，你就别干了！” 姑娘抬起头，眼睛没什么神采，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像是在说：“我……听不见。”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招牌。 这姑娘，是他爸硬塞进铺子的，据说是个哑巴。

黎秋当时火大，直接把她扔这儿，想看铺子砸成什么样。可没想到，从那天起，这冷门铺子居然居然渐渐火了。关键是那姑娘，明明张着嘴，却像被封住了，从没说过一句话。

开始，黎秋还觉得她憋着劲儿呢。可后来发现，这丫头不是靠嘴皮子讨好人，是靠本事。她会配货，懂行情，甚至比他这个老板还懂那些古董。客人一来，她就搬出家伙，比划着讲解，眼神示意。客人走后，她还悄悄在账本上记下心得，偶尔还整点新花样，给那些老古董加上点现代元素。

黎秋坐在老板位上，看着她忙碌，心里有点复杂。这女人，哑是哑，可上哪找去？手头活计，跟绣花似的细致。有时候他心情好，会凑过去看。她不说话，他就自顾自说，她说得最多的是“嗯”“啊”，偶尔比划两下。

“今天那个茶壶，”他指着一摞货，“感觉颜色不对，你看看。” 姑娘点头，凑到那个汝窑小壶前，手指捻了捻釉面，又在手心转了转。“这个料子，水比高了。” 黎秋一愣：“你还懂这么多？” 姑娘没应声，只是转身搬了个新茶壶出来。“这个，配着用。”

黎秋看着她，突然觉得以前自己挺蠢的。她明明这么能干，自己却总那么大火气。这人啊，有时候就是看不惯表面。这哑巴丫头，心里门儿清着呢。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隔空敲了敲她的额头。

“滚蛋。”姑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黎秋嗤笑一声，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