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汤是秋夜里唯一的暖意。宋晚坐在冷宫的门槛上，看着宫灯远远地过去又过来，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她一样没着落。手里捧着的汤碗还温着，是傅凌风赏的。他没说什么，她也不敢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着，好像这样就能把这碗汤的意义无限拉长。

可汤是喝下去的，肚子暖了，心是冷的。她想起初入宫时，也是这样一碗汤，他用试探的眼神看着她，她却连话都不敢说。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规矩足一点，卑卑仆仆一点，总有一天能爬上他的心。现在想起来，真是可笑。

夜风刮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一块温玉，是他给的。那年她还是个懵懂的小丫头，撞见他被其他嫔妃刁难，情急之下将他推开了，自己却被砸伤了腿。他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拿着这个玉，出了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

后来她才知道，这块玉是他亲族的信物，她说什么也不肯要，可他硬是塞给她，不由分说。她能怎么办？一个庶女，惹得起他吗？只能偷偷藏起来，像藏着一个秘密。

这块玉早就冷了，隔着她的帕子都能感觉到。她摩挲着，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样一双眼睛，深邃得让人心悸。他说她长得像他的一个故人，那天她差点没站稳。

日子在沉默中一天天过去，她从一个懵懂庶女，变成了冷宫里的人。傅凌风依旧是那个权势滔天的王，后宫佳丽三千，哪个不是精心打扮等他召见？可他好像永远都在忙，忙到没有时间理她，忙到即使她为他守身如玉，他也视而不见。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但又好像没有。他给她碗汤，又给她玉，却在身份上始终把她晾在一边。她为他熬了无数次的汤，为他守了无数个夜，可他始终不碰她，也不碰别的女人。有人说他是自渎，也有人说他是心里有那个故人。

她不信。她从不信。她是庶女，是低微的出身，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凭什么让他为她停驻？可她就是不信。她用她的青春赌他的一场游戏，赌输了，赢了，又如何？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圆的，亮的，可那轮月亮照不进她的心。她突然想笑，笑自己这么傻，竟然还抱着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