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心头一紧，想起自己怀里揣着的最后几个铜板，那可是她变卖发簪才得来的。“账……记着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掌柜的像是见了救星，直挺挺站起来，又赶紧弓下头：“是，是！姑娘您慢走，慢走！”说完，扬长而去，胳膊还一瘪一瘪的，活像只断了腿的蛤蟆。

寒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苏清漪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衣，哆哆嗦嗦迈出门板。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钻在屋檐下缩头缩脑，连个叫卖声都听不见。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意全无。

苏清漪深吸一口气，又赶紧憋回去。这口气像是冰碴子，呛得她喉咙生疼。她摸出怀里最后那块烤红薯，外皮黑得发亮，捏一捏，还有点烫手。掰开一看，里面的瓤子已经糊成了褐色，香气也淡了，但……总比饿死强。

她啃着红薯，眼睛骨碌碌转。钱是没啦，可这身子骨不能垮。她得活下去，还得找到活路。代嫁契的事，早已是板上钉钉。那个冷面战神是什么来头？她连脸都没见过。只知道是南梁的七皇子，听说骁勇善战，铁血无情，杀人跟切菜似的。

想起那晚，梅娘凄惨的哭喊，父亲颓然倒地的样子，苏清漪心里一阵翻江倒海。都是贪婪惹的祸，家道中落是报应，可落到今天这步，连亲人的命都保不住，她着什么急？死都不怕，还怕那男人？

她啃完红薯，把黑乎乎的皮扔进街边的垃圾桶。突然，路边一阵骚动，几个泼皮无赖围着一个中年妇女拳打脚踢。

“快！抢她的钱袋！” “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出个好歹，咱们还能报销！”

苏清漪皱皱眉，那妇女看起来挺面善，像是个小脚夫。她悄悄拨开人群，刚想喊几句，就被一个打手的胳膊肘撞开。那胳膊肘力道不小，苏清漪踉跄一步，差点摔倒。

“嘿！小娘子，想多管闲事？”打手转过头，脸上横着一道疤，眼神凶狠。

苏清漪心里一沉，身体却没动。她盯着打手手里的麻袋，那正是妇女的钱袋。几锭银子，几块碎金，对她来说，或许是生路。

“滚。”苏清漪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打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哟！还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