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打了个哆嗦，怀里那几件棉袄又薄又硬，贴着骨头凉飕飕的。掌柜的数完最后几匹隔年的旧绸缎，捶着胸口直喘气，眼圈红红的，像只孤苦无依的麻雀。

“姑娘，行行好……剩下的账，我给您记着？”掌柜的声音发颤。

苏清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账？我身上现在就揣着一块铜板，连饭钱都不够，还欠账？”她心里骂咧咧的，苏家当年风光时候，这掌柜的还不是跟哈巴狗似的围着他们家转？现在倒好，见她落魄了，躲都来不及。

那掌柜的明显是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把她赶出了破败的苏府。

苏清漪摸着怀里硬邦邦的铜板，冷风一吹，浑身都透着寒气。她摸了摸下巴，上面还带着昨夜演出的胭脂印子，现在这胭脂印子看着更像哭花了的脸。她本来是要去给将军府做戏子的，哪成想半路被家里那帮亲戚算计了，逼着她签下什么代嫁契。

合着是让她去给冷面战神沈逸风当替身？连那将军府的嫡女都不如，至少人家是明媒正娶，她这个是偷偷摸摸顶替上去的。洞房花烛夜，听说那新郎官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一眼。

苏清漪呵了口气，冷风卷起地上的灰尘，打在她脸上生疼。她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活下去就行。哪怕是爬，她也得爬出去。

她走到街角，摸了摸口袋，只有几个铜板。苏清漪眼珠子转了转，想起刚才掌柜说的，苏家败了，那些原来的仆人和生意伙伴都跑光了，唯独这家小面馆还开着，只是规模小了好多。

她走进面馆，老板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见她进来，立马堆起满脸笑容：“是清漪姑娘啊！快请坐！”

苏清漪心里冷笑，这老板娘巴结她的时候可真快。她上次还是苏家小姐的时候，这老板娘对她爱答不理的，如今她落魄了，倒想起她来了。

“给我来碗牛肉面，多加肉！”苏清漪坐下说道。

老板娘利索地扯下面条，下面的时候还偷偷多加了几片肉，眼里全是算计。苏清漪看着这老板娘，心里想，这女人，也是个精明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苏清漪看着那碗面，心里想，这就是她的依靠了。她慢慢地吃着面，心里想，她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