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捏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醉春风门口转了三圈。门脸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醉春风"三个字是墨笔写的，看着有几分江湖气。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桌人。靠窗那桌坐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子，正低着头看棋谱，时不时抬眼扫过桌上。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身打扮，这气质，八成是京城有名的王公子。

她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在乡下集市买了块猪肘子，特意炖了两个多时辰。嘴里念叨着"守约"，其实心里直打鼓。三个月前，她在村口老槐树下，接过王公子递来的字条时，连声应着"不怕不怕"。可到了约定这天，她还是手心冒汗。

"姑娘要坐哪桌？"跑堂的麻子头麻利地引路。林薇跟着他走上后厨，厨房里烟火气正浓，锅里的汤翻滚着咕嘟咕嘟冒泡，炖猪肘子的香味直往人脸上扑。

"给你添菜！"麻子头神秘兮兮往她这边凑近，压低声音说："王公子今儿个带了个新来的姑娘，在堂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听说还是练家子..."

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练家子？她想起王公子低头看棋谱时，那双眼睛偶尔瞟向窗外，像是在找人。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起来，心里直发毛。

靠窗那桌忽然传来一阵哄笑，王公子放下棋谱，朝她这边看来。林薇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灶台。王公子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不大却刚好能听见："我的人，自然要亲自做。"

林薇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公子，明明是京城混得最风光的年轻人都想结交的人，怎么偏偏看上她这个乡下来的粗丫头。可眼下没退路，早知道当初就该多问问他是不是真要见自己，而不是傻乎乎地应下"不怕不怕"。

麻子头手脚麻利地给她添了碗汤，耳语道："公子说了，今天只跟你对弈一局，赢了，这桌算他的；输了...你今晚留下。"林薇接过汤碗，手一抖，滚烫的汤泼了半碗。

王公子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忽然笑了："怎么，怕了？"林薇梗着脖子："怕什么，我来就是守约。"

"好。"王公子合上棋谱，站起身，"我王越，从不失约。"

林薇看着王公子朝她走来，脑子里闪过乡下老槐树的阴影，突然明白过来，当初老槐树下的约定，其实是一纸休书。可现在，她连逃都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