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咽下嘴里的干面包，腮帮子还残留着草料的苦涩味儿。她叹了口气，摸了摸饿得发慌的肚子，心说这都什么事儿啊，嫁人嫁到喂马草的份上。

正琢磨着晚饭怎么凑合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氏吓了一跳，手一抖，刚拿在手里的半块面包掉地上，碎成了渣。她赶紧蹲下去捡，抬头就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门槛外。

男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面容俊美，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却亮得吓人。李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昨晚那个病恹恹、说话不利索的侯爷吗？怎么今早起来，像变了个人似的？

男人没注意到她的惊慌，径直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面包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李氏心头一紧，赶紧捡起破布掸了掸，囔囔道：“对不起，我……”

“不必解释。”男人打断她，声音清冷，还带点沙哑，不像昨晚那么沉闷了，“什么时候起饭？”

“啊？”李氏愣住了，“今儿个……是糙米饭。”她指了指旁边小桌上剩下的半碗。

男人没说话，转身往里屋走。李氏跟着进去，看见梳妆台上多了块瞩目的玉佩，样式古朴，质地温润。她眼珠子一转，暗自记下。

男人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她开始梳头。李氏偷瞄着，发现他手指修长，动作流畅，不像昨晚那样磕磕绊绊。而且……他好像没了红眼病？刚才明明离得近，也没见他揉眼睛。

“昨晚，”男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严，“你说什么？”

李氏吓得一哆嗦，连忙站直了身子：“回侯爷，我……我没说什么呀。”

男人缓缓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着她：“你说我病得很重，连侍妾都敢上门羞辱。你还说，我若是不听她的话，就休了我。”

李氏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冷汗都出来了。她哪敢这样跟侯爷说话？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她赶紧低头，结结巴巴道：“我……我错了，侯爷，我胡说八道了……”

男人盯着她半晌，忽然“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又轻又脆，完全不像昨晚那个他：“想到昨晚你那副跳梁小丑的样子，我还真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