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掀开蒙在头上的破布，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这地方挺眼熟，像是有年头的宅子，但屋里陈设简单得过分，连张像样的桌椅都没有，只有个土炕摆在屋子正中央。土炕上还铺着块发霉的旧毡子，她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黢黑黢黑的，一看就是积了年头。

“嘶……”李氏倒吸一口凉气，脑袋还是昏沉沉的，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一软，差点瘫倒。勉强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穿着件粗布袄子，袖口还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布带，正是那种乡下穷人家才穿的衣服。

娘怎么没告诉她，她嫁的是个穷病鬼？

李氏心里咯噔一下。娘家抵债，把她卖过来也就算了，怎么连嫁妆都这么寒酸？她娘临走时还说，夫家是京城的大侯爷，虽然病得重，但家底厚实得很，嫁过去只要能安分守己，日子过得比在娘家强多了。谁曾想……这冰天雪地里，连口热乎的水都喝不上。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差点喘不过气，眼眶也跟着发热。她捂着嘴，想压下这股恶心劲儿，却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干呕了两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谁？”李氏警惕地站起身，抄起炕边一把柴刀，虽然知道这东西根本派不上用场，但心里好歹有个底气。

“是我，婆母。”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婆母？李氏心里一惊。这谁啊？她娘是卖身契，按理说，她来之前应该没接触过夫家其他人。

柴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褪色里衣、头发花白的老妇走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点淡黄色的汤药，散发出一股子苦涩的味儿。老妇走到炕边，将碗递给李氏，干瘪的脸上挤出点笑：“喝了吧，这是太医开的方子，再不喝，你那病根儿又要犯了。”

李氏狐疑地盯着那碗药，闻着那股熟悉的药味儿，心头猛地一跳。果然，她娘说得没错，这味儿就是她娘家讨债婆婆常灌她的那些苦药。

这……她不是嫁了个病秧子吗？怎么像个欠债的婆家？

老妇见她犹豫，叹了口气：“别多想，你夫君他……唉，不想也罢。你安心住下，有我老太婆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