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喜又冷得缩了缩脖子。这老槐树树皮都裂开了，冻得她手指都快没了知觉，可那块写着“欢迎光临”的旧黑板报，上面的人气儿都快被风吹没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面硬邦邦的只有两毛钱，还是过年时奶奶给的。

“弄啥呢？大冷天的还蹲这儿。”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晚喜“嘿”了一声，往旁边一躲，没好气儿，“你咋来了？不是说是去县里送棉被的么？”

周延元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头上戴着的九分帽帽檐儿都压得低低的，冻得他鼻尖都发红。他没搭理沈晚喜的抱怨，蹲下来看了看那块破黑板报，眉头皱得死死的，“这玩意儿以后咋用？风一刮就倒，雪一落就糊，我看不如拆了，省得浪费木头。”

沈晚喜眼睛一瞟，发现那黑板报边缘果然被风刮得有些歪斜了，粉笔字也模糊得看不清楚。她哼了声，接过他手里那根磨得发光的竹竿，“行啊你，上来当村长当得还带劲儿？”

周延元没理她，自顾自地爬上树，寒风呼呼地往他脸上灌。沈晚喜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点儿酸。这老头儿虽然整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话也少得可怜，可看东西倒是真够实在的。不像某些人，光知道抱怨。

周延元爬下来，手里拿着一块半旧的木板和一把缺了口的锯子，“这黑板得换新的。还有，村口这地方得修修，不然夜里走夜路容易摔。”他指着地上被踩得坑坑洼洼的土路，“这叫啥事儿啊？”

沈晚喜撇撇嘴，自顾自地走开了。她得赶紧想想，这年头，买个黑板报得多少钱？买个新木板更是想都不敢想。得想办法弄点钱才行。

“等会儿！”周延元突然喊道。沈晚喜回头看他，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小捆破旧报纸，“这些你拿着，去镇上纸铺换点钱。”

沈晚喜愣了一下，“你哪儿来的报纸？”

“县里来的宣传册，没用了，扔了也浪费。”周延元把报纸塞给她，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个皱巴巴的毛票，“这是我的伙食费，你拿去。村里现在困难，省着点花。”

沈晚喜看着那几个毛票，又看了看周延元那朴得跟块老树皮的脸，心里五味杂陈。这老头儿咋还知道她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