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这冻馁交加的鬼天气，总算让她碰上个像样的人。沈晚喜眯着眼，瞅着前面那个扛着麻袋往回走的老头儿。深一脚浅一脚的，那背影，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这年头，吃个饭都成事儿，吃饱穿暖是正经。沈晚喜揣着手，哈着气，心里盘算着。

那老头儿看着也有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手脚还算利索。他扛着个麻袋，袋子敞开着，露出里面鼓鼓囊囊的玉米面窝窝头，看样子是要去队里交公粮。沈晚喜心里琢磨，这年头，青壮年都去支边了，地里活儿大半都指望这些老家伙了。想着，她脚步也轻快了点，准备赶紧把手里那点咸菜疙瘩啃了，去队里领口窝窝头，吃饱了再说。

正想着呢，突然脚下一滑，脚底底下的冻土噗叽一声裂开，沈晚喜猝不及防往后一仰。她穿着那身单薄的粗布棉袄，若是摔地上，冻感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布满老茧但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硬生生拖回了地面。

“哎哟！”沈晚喜吃痛地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抓住她胳膊的手掌心粗糙得像树皮，但握得死紧，生怕她跑了似的。那老头儿也站稳了，刚才被他一把拽回来，沈晚喜还未来得及道谢，他就皱着眉，上下打量她。

“小丫头片子，跑这么快，地滑，当心摔着！”老头儿嗓门洪亮，语气有点冲，但眼神还算和善。

沈晚喜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声说：“老伯，我……我赶着去队里领饭。”她指了指自己几乎空了的菜篮子。

老头儿哼了一声，松开手，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麻袋：“领饭也得先交公粮。走，我送你过去，省得你一个女娃娃跑那么远。”说罢，他转身就往前走，背上的麻袋随之晃动。

沈晚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开了。这人看着是有点糙，但手脚麻利，人也勤快，不像有些老家伙，一天到晚不是抱怨就是偷懒。而且，看他刚才那股劲儿，心肠还不坏。这年头，找个靠谱的人不容易啊。

她小跑两步，跟上老头儿，小声问：“老伯，您要去交多少粮食？”

老头儿头也不回：“半袋子。”

沈晚喜眼睛一亮：“那……那我给您背点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