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捶了捶后腰，疼得龇牙咧嘴。这身行头其实挺唬人，湖蓝色长袍，袖口镶着细碎的银线，前襟绣着朵歪七扭八的锦缎牡丹。搁平时，他顶多在戏台上扮文曲星，现在穿身外衣，看着倒也体面。

“得，认命吧。”老张扯了扯衣袖，宽袍大袖的玩意儿穿在他身上总不得劲儿，活像个偷了婆母衣服的娃儿。他抄起腰间钱袋，吭哧吭哧站起来，晃了晃脑袋，脑子里乱糟糟的，跟刚从猪血桶里捞出来似的。

前院儿传来哭声，老张皱了皱眉，这破店还欠着一屁股债，哪还有心思管这些鸡毛蒜皮。他摸了摸布袋，几块碎银叮当作响，心里头骂咧咧：“他娘的，要死的时候就没钱，死了还能揣俩银锭子？”

刚挪到前院，就看见个老妪哭得惊天动地。四合院儿原本挺气派，如今院墙歪了，门窗板着，院子里堆着些烂木头和破布料。老妪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跪在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天哪，我的儿啊，你怎么能丢下老身跑了……”

老张绕着老妪走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院子除了几件破家具，就是些值钱玩意儿，地下还撒着些面粉，看着像是在过日子。可这哭得……挺像那么回事。

“老人家，”老张清了清嗓子，“您这是哭谁呢？”

老妪猛地抬起头，两眼红肿得跟桃儿似的，看见老张这身打扮，先是一愣，紧接着像发现了新仇旧恨，扑上来就要打：“你个丧门星，抢了我家老头子的钱，还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又冒出来个什么姑爷，你安的什么心？”

老张躲开老妪的拳脚，往后退了两步：“您先别激动，我是刚娶进门的新姑爷，要砸这院子的，您也该先问我。”

老妪死死盯着他，半晌才松开口：“你……你是谁？”

“张浩，张大户家的，”老张努努嘴，“至于你，是哪位？”

老妪这才注意到他腰间的钱袋，眼神立马变了：“原来是张家的小伙子……你有多少银子……”

老张哭笑不得：“我哪儿知道多少银子，您先说吧，您是……”

“我是你丈母娘！”老妪嚷嚷起来，“我跟你说，那对狗男女跑了之后，把家当都搬走了，临走还欠了我家三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