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当铺，寅时开张。”老头儿似的掌柜颤巍巍地敲着那面破铜锣，唾沫星子糊了一脸，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我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手里这身粗布直裰，袖口还沾着昨夜宿醉留下的酒渍，脑子里却嗡嗡转个不停。

这破店就是我的全部家当。欠债如山，亲戚们时不时就揣着把算盘过来，眉开眼笑地盘算着怎么把我这“金丝雀”叼走。刚回门那会儿，媳妇儿带着个热乎乎的包子跟人跑了，留下一地鸡毛，连个像样的陪嫁都没捞着。活脱脱一个落水凤凰配野鸡，还得给一群秃驴啃骨头。

“掌柜的，掌柜的，有人要货！”杀猪的胖子甩着鞭子，嗓门能掀翻屋顶。他手里拎着几块腌得发黑五花肉，作势就要往里面塞。

我赶紧打住：“不行不行，硬菜得等到午时，先喝碗粥怎么了？”

“我催收肉钱come on！”胖子翻了个白眼，把肉往柜台上一扔，“这肉搁这儿三天了，不新鲜！”

我低头数着账本，叹了口气。这当铺是祖上传下来的，祖上那会儿风光，现在倒好，成了收破烂的。隔壁的王寡妇家又来了，手里抓着个褪了色的戏班子脸谱，哭得梨花带雨：“儿啊，你就行行好，把妈的念想收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张欠条，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下月十两银子结清”。王寡妇眼睛一瞪，上手就要抢。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汉也围了上来，嗡嗡嗡地议论着。

“哟，当铺也敢涨钱了！”

“这婆娘欠了一辈子债，哪还有钱？”

我深吸一口气，抄起算盘“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猛打法。这帮人就是冲着咱家来的，知道咱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我一边打，一边嘴上不饶人：“借东家的钱不还，还挤占当铺地盘，是何道理？”

一番口舌大战，那帮人才磨磨蹭蹭散了。我揉着太阳穴，心里直犯嘀咕。这日子没法过了，得想点招。总不能真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转念一想，东边那些倭寇的玩意儿好像挺赚钱。火枪、望远镜，听说还能卖到南洋去。要是咱也弄点这个，总比守着这破店强。可这玩意儿技术复杂，眼下这大明国力，怕是支撑不住。

我摩挲着下巴，突然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