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晃了晃脑袋，试图把眼前的霓虹灯晃远点。那闪烁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疼，像无数只小虫子在里面爬。扯了扯身上印着只巨大卡通猫咪的T恤，袖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手上，裤裆又有点紧，活像条退了潮的海蛎壳，勉强能塞下她的两条腿。她低头瞥了一眼，估计是昨晚换衣服太潦草，灰不溜溜的运动裤还带着点别人衣服的边边角角，像是刚从垃圾堆里顺手捞出来的。

“谁啊，大半夜买醉……还穿着脏衣服，挺会装啊……” 尖嘴尖腮的店员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那声音尖得像锥子，把林薇往门口推。林薇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塑料杯晃了晃，可乐泼了一半在地上，冰凉的液体溅湿了她的脚趾。

“哎呀！” 她叫了一声，赶紧想扶住杯子，可手刚碰到杯底，整杯酒就借着她的力道，咣当一声全泼在了那个店员身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林薇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林薇也愣住了，看着对方胸前那一片刺眼的水印，她才想起自己手里拿的不是可乐，是刚哥在她生日视频里抢来的，还没开封的82年拉菲。那可是能喝出时间味道的宝贝啊！

“我操……” 对方表情扭曲，扯着嗓子就骂，一边骂一边用捡来的纸巾胡乱擦。林薇这时候才想起慌张，手忙脚乱地去够那个没泼到人的半杯。纸巾那头还有半截没扔，她赶紧抓过来，也不管多脏多湿，就往自己脸上蹭。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是喝多了……” 她抹了把脸，此刻脸上也沾满了酒气和灰尘，像只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猫。

对方骂骂咧咧地绕开她，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赔钱！扮猪吃老虎是吧？显摆你那破拉菲！就一瓶酒，至于吗？”

林薇被他最后那句“破拉菲”刺激到了，明明是很贵的酒，在他嘴里就成了破烂。她放下杯子，也往外走，想追上去道个歉，顺便问问能不能赔点钱，表明自己不是故意挑衅的。

结果一出门，冷风一吹，林薇晃得更厉害了，视线直直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睛不大，但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的狼狈。冷风灌进她嘴里，带着一股铁锈味，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躲开，可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往前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