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破门，差点没被门槛绊个跟头。他揉了揉眼，眼前这堆破烂玩意儿，说是生意，倒不如是个垃圾场来的合适。

“我靠，老马，你这是开公司还是开废品站了？”老张头心里嘀咕着，脸上却还是堆起了笑容，“怎么，日子越过越‘滋润’了？连块像样的地儿都没留给我站？”

里头坐着个瘦猴儿，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头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头也不抬：“张哥，您这就严重夸我了，哪儿来的废品站，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中心’，高大上得很！您慢点，地上乱。”

老张头无奈地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小马扎上坐下，屁股底下硌得慌，跟扎了针似的。“少来这套，我瞧着啊，你就快把这儿当成家了。瞧你那俩黑眼圈，比熊猫眼还精神。”

那瘦猴儿终于抬起头，眯缝着眼，脸上带着点被打扰到的不爽：“张哥，您可算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我给忘了呢。我这忙得四脚朝天，您可倒好，锦衣玉食去了？”

老张头叹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根皱巴巴的烟，点上抽了一口：“别提了，哪是锦衣玉食，就是伺候人呗，跑跑腿，送送货，比我干这老本行省心多了，就是没啥油水。”

瘦猴儿叫马强，俩人认识十来年了，从最底层的搬砖工干起，摸爬滚打一路来到现在。马强脑子活，前几年攒了点钱，瞎猫碰上死耗子，跟着人瞎投资，还真让他捞着了点好处，就鼓捣着开了这么个小公司，想搞什么互联网加废品回收。

“行啊，总比饿着强。”马强吸溜着嘴，“我这儿倒是油水不少，就是眼下有点……呃，有点挤。”他指了指周围堆得跟山一样的快递盒、旧电器、各种瓶瓶罐罐。

老张头往四周打量，点点头：“瞅着是比之前强点了。上次我来，就你一个人守着，现在这队伍，倒是变壮实了。”

“哪壮实了，都是些半大小子，看着能干点活儿，跟着我也就是图个学点手艺，挣点嚼谷。”马强说着，又埋头进了电脑，“您稍坐会儿啊，我这儿跟个客户谈着呢。”

老张头也不急，就着那小马扎，也挺舒服了，反正是坐着了。他自顾自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心里琢磨着，这马强，咋就整了这么个破烂摊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