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拐弯处，茶馆“悦来”的招牌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王七今天起得还算及时，刚把挑着野味的扁担往门口一放，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女人不耐烦的抱怨。

“将军又在屋子里躺了！那药方子我都已经改了三遍，您说再这么下去，这病怕是吃药也吃不好了！”一个尖细的女声在屋里回荡，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王七挑着担子，脚步顿了顿。这咳嗽声，他知道。京城有名的病将军，摄政王沈凉，就是爱咳嗽。至于屋里那位，是新来的，叫苏锦。

王七咧嘴笑了一下，转身进了茶馆，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几位爷，还没到开茶的时候，先喝口水。”他放下担子，麻利地拿出茶壶，给桌上的人倒水。

“小二，你小子没事就去给将军送野味干嘛？不好好留在店里生意。”旁边一个穿得油光发亮的胖老板，眯着眼打量王七。

王七嘿嘿一笑：“沈将军最近身子弱，容易饿，府上厨娘不给他做他不吃。我就在他屋子外放点野味，饿了能啃两口，省得饿出病来。”说到沈凉，王七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熟稔，好像自家亲戚似的。

桌上的人听得连连点头，有人附和：“可不是嘛，将军府门槛都快被他那张病假条磨平了。不过说真的，苏姑娘是谁啊？听动静好像还没开窍似的。”

“这可就不知道了，”王七假装神秘地耸耸肩，“我也就是偶尔送送货，其他的真不知道。”

正说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娇小的姑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姑娘手指纤细，沾着点药渍，正往炉边走。

王七心里咯噔一下，这苏锦，就是那位对着病将军横眉竖目的厨娘。他看清那碗汤药，眉头又皱起来。这颜色，这味道，啧，怕是沈将军又要嫌弃了。

果然，刚走到门口，沈凉就哼了一声。

“丢人！这药我喝不下。”沈凉坐在软塌塌的椅子上，一身锦缎，脸色却苍白得厉害，看着苏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扔在泥里的石头。

苏锦咬着嘴唇，小声嘟囔：“将军，这是加了桂圆和红枣的，应该暖胃。”

“暖不暖胃我不知道，”沈凉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