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这就完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嗡嗡的，带着点火气。是隔壁工区的那个愣头青小李，据说是刚来没两年，毛都没长齐。他探着头，想再看看躺在担架上的老王头，被旁边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家伙劈头盖脸扇了一把。“再看？再看就能给你抬过来了？”

这话茬没落稳，小李就噎住了，悻悻地别过脸去，嘴里还咕哝着：“那哥们儿确实……太惨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这黑域，一天到晚没个正经的。说是资源采集点，我看倒不如说是坟场。自从老王头这档子事出来，谁都心里憋着股劲儿，按耐着没爆发。可憋着憋着，人也容易炸。

老王头是个实在人，就是脑子多少有点轴。他生前最后干的一件事，就是往那片被标记成“禁止入内”的违禁区域跑了趟。说是想瞅瞅能不能捡漏，捡些别人不要的好货。结果，人就没再出来。

当时谁也没太当回事，老王头那性子，谁劝得住？可人真没了，那刺溜一下冒出来的恐惧感，就跟跗骨之蛆似的，挠得人心里直痒痒。

我，赵磊，也就是队里的那个“倒霉蛋”赵小天，此刻正缩在转运舱最角落的储物格后面，心里比谁都慌。不是怕被找茬，是真怕。老王头的尸体往这儿一放，那股子血腥味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搓掉皮肉的白骨茬子，透过那层薄薄的隔离罩往外露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我们这些苟延残喘的底层工蚁。

“嘿，小天，躲这儿干嘛？还以为你提前下班了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我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抬头一看， Hairstyle挽得倍儿高，眼神里自带三分戏谑，七分嘲弄的副队长老马，正斜靠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个能量扳手，那玩意儿在他手里转着圈，寒光闪闪。他的手下，几名平日里就跟着他狐假虎威的小崽子，嘿嘿直笑，更添了几分虎狼之气。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不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马队……我，我在这儿透透气……人多味儿大。”

“透气？”老马冷笑一声，扳手在空中稳稳停下，“透什么气？怕是闻着老王头的味儿，心里发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