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这就完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嗡嗡的，带着点火气。是隔壁工区的那个愣头青小李，据说是刚来没两年，毛都没长齐。他探着头，想再看看躺在担架上的老王头，被旁边一个经验老道的老家伙劈头盖脸扇了一把。

“再看？再看就能给你抬过来了？”老家伙撇着他，语气里全是嫌弃，“这老小子，这几年烟酒不沾，反倒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早干嘛去了？”

这话酸溜溜的，显然是旧怨。但眼下也没人搭理他。老王头确实不行了，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脸色是那种见了阎王也回不去的青灰色。这也不是第一次出事了，只是这次看着比平时严重点。

“狗剩哥，”另一个相对年轻的矿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满是焦虑，“王哥他……能挺过去吗？”

李狗剩没说话，他那双常年沾满油污的手飞快地检查着担架的绳子，还有矿车启动装置。吊索已经晃晃悠悠地升起来了，离地面不高，大概三米多点，但就是这高度，足够要了老矿工的命。下面的缓冲垫也垫上了，能有多大概率缓冲，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老样子，往矿区医务所去。”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硬气，“别他娘的指望那帮犊子司机能开快点。咱们到那儿，人要是活不成了，你喊，我喊，大家一起喊去！”

“唉……”众人纷纷叹气，但也没人再抱怨。在深山里的这个偏远矿区，这就是常态。老矿工们，谁没经历过几次鬼门关？有时是塌方，有时是瓦斯，有时就是这种没来由的眩晕摔下来。只是这次摔的是老王头，一个在坑道里刨了几十年的老人。平时看着不起眼，可真要出事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矿车哐哐哐地启动了，震动从地面传来。李狗剩站在旁边，眉头拧得死紧。他心里清楚得很，矿区医务所能干啥？小打小闹还行，真遇到了这种需要急救的情况？顶多是拖延一下时间，或者叫个直升机来拉人，可那破玩意儿今天天气不好，能来吗？

“狗剩，”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是老王头的好友，张老三，“老王这要是……唉，他媳妇儿怎么办？就那点抚恤金，够干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