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这把老骨头，硬是驮着两百斤的矿石，一步一挪地爬到了传送阵前。传送阵就那么静静地蹲在矿洞口，金属面板上蒙着灰，像个撂挑子不干的媳妇，死活不肯亮灯。矿工们围着它骂骂咧咧，唾沫星子都能把那几个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字样的按钮给喷活了。

“妈的，又坏了！”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抄起扳手就往控制面板上砸，想是想去，可那样子，更像是自己心焦，拿面板撒气。矿石堆得像小山似的，可要是传不出去，再过两天，整个矿区就得饿肚子。

老王头咧了咧嘴，没说话。他弯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矿灯照着他满头的灰，还有那一张一翕的嘴唇。这口矿工当了快三十年了，从他记事起，就在这颗叫“赤铁星”的破地方挖矿。挖出来的，除了灰就是尘，还有那一点连自己都吃不饱的可怜薪水。老王头拿袖子蹭了蹭额头的汗，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该死的传送阵。那是他们与母星“新希望”的唯一联系，是这鬼地方唯一的希望。

“嘿，老王，你那崽子又来信了？”旁边一个老伙计，磕着牙，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这老哥叫老刘，算是老王头的工友，也是看着老王头儿子——“那小子叫林凡，好像是个什么……嗯，后勤部的？”老刘自己都忘了具体是干嘛的，只记得是个“挺光鲜的”。

老王头身子一僵，没吭声。他当然收到了信。儿子林凡的信，像星星一样，隔三差五地从天外掉下来，每次都带着对这鬼地方的不理解和……嗯，还有钱，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钱。用林凡的话说，是“聊补无米之炊”。老王头把这钱看得比命还重，一分一分攥着，给家里婆娘买了点吃的，给两个闺女添了件薄裳。可这点钱，对这儿的窟窿来说，就像往大海里倒了一瓢水。

“看你那熊样，”老刘嘿嘿一笑，“那小子是不是给你说的，说要搞什么大事业？星舰啊，帝国什么的？”他凑得更近了，压低声音，“我瞅着悬乎。这年头，天上掉馅饼，掉下来的也是石头。”

老王头猛地抬起头，眼神浑浊，但透着一股子倔强：“你懂个屁！”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火气，“我儿子说了，日子总得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