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脸埋进手臂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录视频了，同样的内容，每个字都得从“老天逼我复读”这八个字念起。监视器还是跟他作对，一卡一卡的，要么就是雪花点乱窜，要么干脆黑屏，简直跟这破复读班的教学质量一个德行。

他隔壁宿舍的老张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什么破声音……”又沉沉睡去。王磊白了他一眼，这老张是真能睡，跟个死猪似的，还以为他录视频是半夜偷情呢。

“操！”王磊猛地坐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太凉，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镜子里映出他疲惫又有点生气的脸。这都复读快一个月了，他感觉自己跟个陀螺似的，没日没夜地转，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他想起刚来复读班那会儿，自己那叫一个不情愿。毕业那年，高考成绩出来，他抄了帮他补习那姑娘的卷子，结果……呵呵，比去年省线低了五十八分。家里气得差点让他去派出所自首，最后还是他爸抄起扫帚疙瘩在他后面追，才把他“请”到这复读班的。

那姑娘死活不承认，后来听说跟人出国了。王磊现在想起那张脸，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要不是她，他至于快活成一条狗吗？别提了，提起来都气。

班主任老李又出现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个板刷，皱着眉头，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王磊，你宿舍其他人呢？又聚一起打游戏了？”老李的板刷在空中顿了顿，又重重拍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王磊吓得一哆嗦，赶紧站起身，脸上挤出个笑：“李老师，没有，他们都在睡觉呢。”他心里又骂了一句，隔壁老张这死胖子能不睡觉吗？一天到晚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跟他俩凑一块儿能不吵吵吗？

“行了，”老李挥挥手，又继续踱步，“都给我竖起耳朵听。今天这课，重点讲选择题，尤其是物理那几道，简单死，就是坑多。”说着，老李从讲台后面翻出个教案夹，走到讲台前，就开始了。

王磊一边听一边打瞌睡，眼睛盯着黑板，实际上魂都快飞到游戏里去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姑娘的脸，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