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王

雨还在下，不大，淅淅沥沥的，砸在阳台上就溅起小水花。我伸手关了窗帘，屋里顿时暗下来，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光晕把人脸映得模糊。老王家的灯还没关，窗户亮着一小片。

老王啊，就是隔壁搬来的那个老头，孤身一人，就住我们家对面。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走路慢悠悠的，像根老竹竿。每天早上都起得早，提个鸟笼在楼下溜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后来鸟死了，那笼子就挂着，落满了灰尘。

前两天楼下收衣服的大妈跟我说，老王最近总往小区门口那个便利店跑，买两瓶啤酒，对着门口坐半天。我猜，肯定是喝闷酒。他那儿子早跟人走了，扔下他自个儿，也不常回来。

我盯着电视屏幕，其实也啥没看，就是放空。心里老惦记老王那事儿。这人要是个孤僻的，倒还好，可老王不是，他以前在工厂当车间主任，脾气暴，可对邻居挺热乎。我家修水管，他去跟工人软磨硬泡；我家孩子上兴趣班，他还主动帮忙给老师送东西。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手机响了，是老婆打来的，问晚上啥时候回来。我跟她说还在这儿呢，先看会儿电视再说。其实我想着，要是能找个理由去老王那儿坐坐，也算有个交代。说点好听的，或者干脆啥也不说，陪着他喝杯茶，也算聊表心意。

我起身去厨房，泡了杯茶。茶还没泡好，电视里正放一条新闻，讲的是南方又下暴雨了。这天气啊，真让人烦躁。我端着茶杯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雨声挺大，楼下的汽车偶尔驶过，溅起一片水花。

老王家窗户的灯还是亮着，我猜他可能还没睡。我走过去想敲敲门，手刚碰到门板，又缩回来了。人家孤家寡人一个，我这儿冒冒失失去串门，像啥意思？真去了，说点啥？说您气色挺好？还是说您别喝酒了？这话都不好说。

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老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空啤酒瓶。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小李啊，在这儿呢。”他使劲吸了下鼻子，“闻到你泡茶了？”

“嗯，刚泡的。”我把茶杯递给他，“您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