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边搁着半杯快凉掉的冰美式。咖啡店的人不算特别多，几个零散的顾客，各自捧着书本或者手机，要么沉默地喝着东西，要么小声地交谈着。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烘焙香气，和雨后水泥地上的潮气混在一起，有点奇怪的味道。

我盯着窗外发呆。街对面的老街，被雨水洗得灰扑扑的。心里头忽然有点痒，想起小时候常去那儿瞎晃的事儿。现在想起来，那会儿觉得最爽的，就是光脚丫踩在青石板路上。

那时候，老街两边全是各色小摊儿。卖糖葫芦的老王，钻在街角一遮阳棚下，一口事儿不离嘴，手里永远转着那根竹签子。还有卖冷饮的刘婶，她那小推车擦得锃亮，夏天的时候，冰镇的汽水、冰棍儿，一口下去，简直透心凉。隔壁还有卖杂货的，零头布、肥皂、电池，什么都有。大人买东西，常看见他们坐在摊子边，慢悠悠地唠着嗑。

我最爱的，还是那个修鞋的师傅。他不光会修鞋，还会修自行车。那时候我那辆旧单车，链子掉了几次，都是去找他。人胖乎乎的，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儿，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曲儿。补鞋的时候，他会给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学这门手艺，讲他开那辆二手“飞鸽”。

老街那时候，生活气息特别浓。清晨，卖早点的摊子就开始支起来了，蒸包、煎饼果子，热腾腾的。放学晚了，还能买到刚出炉的糖油饼，咬一口，又脆又软。晚上，下 late 遛弯的人多了，路灯照着，石板路上人影晃晃的，伴随着各种家长里短。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不得了。没手机，没电脑，一到假期，最盼望的就是能出去玩儿。老街就是我们的游乐场。有时候去小河堤上捉泥鳅，有时候去巷子里玩“滚铁环”，有时候就聚在路边，听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王吹牛。

雨声淅淅沥沥的，听着听着，我好像又闻到那会儿糖葫芦酸甜的味道了。空气里混杂着烟火气，有点吵闹，又有点温暖。现在老街还是那个老街，但是摊子少了，人气也淡了。年轻人都不太愿意去那种地方了，觉得太吵，太土。

我摇摇头，把目光又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