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手边搁着半杯快凉掉的冰美式。咖啡店的人不算特别多，几个零散的顾客，各自捧着书本或者手机，要么沉默地喝着东西，要么小声地交谈着。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烘焙香气，和雨后水泥地上的潮气混在一起，有点奇怪的味道。

我盯着窗外发呆。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外面的世界被压缩成一个个模糊的色块。那家煎饼果子摊还在，火苗亮着，但看不清老板的脸，只能看到油条和鸡蛋在铁板上滋啦作响。这算不算一种常态？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每个人生活里都有一件像这样的事，无论刮风下雨，它都在某个固定的地点，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邻桌那哥们儿手机响了，是女朋友打过来的，声音挺甜，听得出劲儿。他没什么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过会儿又摇摇头。低头抬头的间隙，瞥了我一眼，估计也是觉得我这人挺无聊，对着窗户发呆。我就冲他笑笑，没说话。谁还没点无所谓的事儿，干点傻乎乎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和平常一样，下午该做的事情还剩一堆。Notes里列着：找一下上个月报销的发票，给老王回个邮件，下周一部门会议的PPT再改改……这些事儿搁平时，顶多花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可现在，看着外面没完没了的雨，就是有点提不起劲儿。心里那股劲儿，好像被雨水给泡得稀软了。

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续杯。我说不用了，咖啡快没了。她应着，转身走的时候，大概是觉得我太安静了，回过头补了一句：“外面这雨啊，挺烦人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雨丝斜斜地往下落，砸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是啊，挺烦人的。但除了烦，好像也干不了别的。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是公众号推送的消息，说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做什么什么。我点开看了看，文字挺煽情，配图是那种蓝天白云海浪拍打沙滩的。我默默关掉了，这种东西，看得越多，越觉得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矫情。我嘀咕了一句。

雨还在下。咖啡凉了。窗外的世界还是灰蒙蒙的。我摸出手机，翻到了相册里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