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一早醒来，天挺沉的。昨晚上那场雨下得可真叫一个酣畅淋漓，哗哗地倒了个干净。不过今儿个出太阳了，金灿灿的，照得人脸上火辣辣的。拉开窗帘，外面世界跟刚擦过似的，空气里头都是潮乎乎的泥土味儿。下楼买油条，street边儿上溜达。

夏天，就这么悄咪咪地来了。跟小时候似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明明前两天还穿着厚外套，今儿就恨不得穿短袖了。走在路上，看到街边的烧烤摊已经支起来了，几个大爷围着一桌子烤串，喝得脑门红扑扑的，唾沫星子乱飞，说着不着调的笑话。心里头突然有点怀念。

记得小时候的夏天，最盼着的 就是晚上去小区楼下的小广场玩。一帮孩子围着一个大蒲扇，轮流摇着，吵吵嚷嚷地听大人讲鬼故事。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有人被吓得一骨碌滚到草地上，然后被另外的人踹来踹去，笑作一团。现在想想，那会儿真没心没肺的。

现在不行了。岁数大了，腰也不好了，跑几步就喘。晚上有个事儿，还得盘算着怎么挤地铁。有时候挤到一半，彩票都没地儿掏了，急得满头大汗。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明明是享受生活，怎么就成了一堆心累呢？

油条铺子前面排着长队，一边排队一边看手机。旁边个小伙子，戴着耳机，屏幕亮堂堂的，看得入神。时不时嘴角抽动一下，估计是看啥好片子呢。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抱着个破画本来回回。那时候觉得世界多鲜亮啊，现在倒好，手机代替了画本，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油条买回来，热乎乎的，咬一口，软塌塌的，油汪汪的。吸溜一口豆浆，算是把早晨给过完了。回家的路上，看到小区门口有辆自行车，停在路旁边，车把歪着，像没头苍蝇似的。走近一看，是个小姑娘，大概也就十来岁，骑来骑去，就是学不会倒车。她奶奶在旁边碎碎念，讲道理讲得口干舌燥。

我想起我小时候学自行车，也是这样。摔了一百次八百次吧，手上手上全是茧子。那时候觉得学不会就是脑子笨，现在想想，哪是脑子笨啊，是懒得摔呗。要是从小就怕疼，那还能有啥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