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尘把院门“哐当”一声扣上，心里堵得慌。他爹刚走，这些消息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嗡又围了上来。九封退婚书，一式九份，盖着各家族hallmark的红戳，齐刷刷地塞满了院子。他手抖得差点把信纸捏碎。

坐在门槛上抽烟，火星子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姚尘摸出怀里的伤药，想起昨晚爹临终前塞给他的最后一句话：“那九家……别管了，爹对不住你。”他嘴角抽了抽，想起爹气喘吁吁的样子，心里骂咧咧的。这老东西，当初下药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烟屁股烫到手，姚尘才回过神。他爹是村里最好的郎中，可偏偏最后一场病没顶住。姚家倾家荡产请大夫都没用，临了临了还是他下的手——按照爹的嘱咐，给老东西喝了“静心汤”，谁知道那老东西根本没心脏病，是中了旁人的慢性药。

“操！”姚尘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九家豪族，几乎占了十里八乡一半的地界。金家、柳家、赵家……每一家出的彩礼都能让姚家翻身过三代。可如今，他们把脸面都撕了，退婚信上白纸黑字写着“与姚家无瓜葛”。

春风吹过，信纸还在地上翻飞。姚尘抓起最后一封，认出是王家那小子盖的戳。去年王家请爹去给闺女瞧病，那小子还跟在他屁股后面问药方，现在倒好，第一个翻脸不认人。

“王狗腿。”姚尘低声骂了一句，信纸却被风吹走了。他站起身，踉跄着摸进屋里。娘躺在床上，眼睛睁得老大，脸白得像纸。姚尘抓起柜子里的药瓶，灌了一口滚烫的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娘，你撑住。”他喉咙发紧。娘是爹唯一的亲人，如今爹没了，这姚家……怕是只剩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

窗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姚尘心里咯噔一下，抄起院子里的柴刀就冲出去。果然是金家那丫头，领着一帮丫鬟，脸上挂着假笑，手里攥着个精致的小包裹。

“姚公子，金家有请。”丫头声音甜得发腻，可姚尘一听就火大。金家是他爹当年救过的，后来金老爷子发达了，倒认起旧情来。

“滚。”姚尘把柴刀往地上一插，金家丫头脸瞬间白了。她身后那帮丫鬟也吓傻了，谁也没想到这穷书生会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