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叶霓裳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残破的茶盏在她手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小姐，三更了。"侍女小翠轻轻推门进来，声音压得低低的。

叶霓裳没抬头，只是瞥了眼窗外那片被雨水打湿的梅林。"让宫主知道，我累了，不想见客。"

小翠脸色一白，嗫嚅道："可..."

"没可。"叶霓裳突然甩手打断她，动作太猛，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游走，像条蜿蜒的毒蛇。

"你听说了？"叶霓裳突然抓住小翠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小翠吓得浑身发抖，却只能摇头。

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不紧不慢，像故意放慢了节奏。叶霓裳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雨幕中，几个黑衣人正牵着高头大马，缓步靠近。

"这雨下得可真够时候的。"为首之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掀起斗篷，露出半边惨白的脸，嘴角挂着邪气的笑。

叶霓裳不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笑声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笑得灿烂的人，可惜现在只留下满身伤疤。

"听说小姐出了宫，特来请罪。"对方说着，竟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簪，"这是当年宫主最爱的簪子，如今只剩半截了。"

叶霓裳突然笑了，笑声比雨水更大。她随手从腰间抽出匕首，在甲胄上轻轻一划——"嘶啦"一声，整片衣裳都被撕开。

"当年我若已死，一根破簪子留着做什么？"

黑衣人脸色一变，握着缰绳的手突然收紧。马匹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做给别的贱人看的。"叶霓裳走近，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对方心脏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却在她脚下蒸腾起一团团的雾气。

"没人稀罕。"

她突然出手，快得像一道闪电。匕首没入对方咽喉的瞬间，雨声竟消失了。黑衣人眼睛瞪得溜圆，最后定格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小姐..."小翠瘫坐在地上，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

叶霓裳收刀入鞘，转身回到窗边。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恰好照在她脸上，遮住了左半边脸的残缺。

"小姐..."小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