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祈祷书往胸口又死死抱了抱，好歹没让彼得得逞。那本旧书页边都卷起来了，书页上还沾着上次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是她特意请人从老家带来的，据说是某个隐修会保存下来的古本。对彼得这种连耶稣十字架都要用来开廉价纪念品店的和尚来说，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玩意儿。

“林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彼得把脸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喷在林薇的颈窝，“咱们这是去教堂，又不是上刑场。”

林薇喉咙发紧，这人说话总是这么让她浑身不舒服。教堂门口的香炉冒着袅袅青烟，几个老太太在后面念叨着什么功德，彼得却没正眼看她们，目光只黏在林薇拿着书的手上，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别碰我的东西。”林薇终于找回点力气，手一缩，祈祷书就又安全地收回了身后。彼得“啧”了一声，像是可惜，又像是觉得理所当然，重新把目光投向别处，但余光明显还盯着她。林薇死死咬着下唇，心里骂了一百遍那个油嘴滑舌的老贼。

刚走到教堂门口，彼得突然伸手，挡了挡林薇的去路。他手心有汗，指节都有些发白，林薇这才注意到他似乎也有些紧张。这种状态很奇怪，彼得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目光飘忽，像是被什么勾住了神。

“那个……”他声音难得低沉，“林小姐，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拜？”他平时很少主动问这种私人问题，总是等着她自己说。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是不是突然转性了？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慢吞吞地说：“不是。我就是……过来看看 лицензирование 活动结束没。”她故意说得含糊，把英文和俄语里一个劲儿在教堂门口晃悠的东正教徒常用词混在一块。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又像是自嘲似的摇摇头。他侧身让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哦，那个。该有的都有，该没有的也都有。”说完，他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扭头补了一句，“或者，该没有的才是真的。”

林薇眉梢一挑。这和尚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意思啊。她没接话，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往里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