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眼前一片纯粹的墨绿，像是化不开的颜料涂在磨砂玻璃上。我，老王，就坐在这种该死的破潜艇里，盯着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斑发懵。

这不是梦。

潜艇发出一阵沉闷的吱呀声，像是老骨头在呻吟。我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冰冷的金属触感。就在半小时前，我还在码头给这艘老掉牙的“海豚号”做保养，结果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然后就是爆炸声和刺鼻的烟雾。等我晃晃悠悠爬出来，这艘该死的潜艇就跟变戏法似的，自己开了起来，载着我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深海。

现在的问题是，这潜艇怎么开？

我绕着狭窄的驾驶舱走了一圈，手电光扫过满是油污的控制台。那些按钮和摇杆大多沾着棕褐色的油渍，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锈蚀，轻轻一碰就掉渣。屏幕上闪烁着一片雪花，偶尔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乱码，像极了老式电视信号不好时那样。

“操他妈的……”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抄起扳手就砸向最近的仪表盘。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好在，经过几番折腾，总算让这艘破船稳定下来，朝着一个大致的方向漂去。

艇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杂着海水的咸腥。我估计这潜艇在海里漂了挺久，到处都是水渍和锈迹。还好，主要系统 вроде 是还能用，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说明至少能动。但不知道能跑多远，什么时候会抛锚。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半块干粮和半瓶水，还是前几天在船上剩下的。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就在我唉声叹气的时候，舰桥的舷窗外，海水的黑暗中突然闪过两点猩红的光。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电光立刻照了过去。那两点红光在深海里像鬼火一样明灭，拖着长长的磷光尾巴，朝着潜艇的方向漂来。

“见鬼……”

我心脏狂跳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念头。这海里不会真的有怪物吧？小说里那些深海丧尸……难道现实也跟小说一样？冷汗一下子浸湿了我的后背。

潜艇仿佛感应到我的恐惧，猛地顿了一下，发出更刺耳的噪音。

那两点红光越来越近，看清楚之后，我的心跳都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