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扳手往桌上一砸，火星子都迸溅出来。咖啡？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抓起一块电容，对着灯泡比划，“这玩意儿虚焊了八成，不用补焊等着当星星看吧？”旁边穿格子衬衫的小年轻挠挠头，“王工，这主板是您自带的，不是给那破‘星尘号’配的啊？

格子衬衫小年轻是赵磊，刚毕业半年，跟着老王学活儿。老王这脾气啊，对设备比对人还狠。这不，上周刚把‘星尘号’重启了俩半小时，结果这回又是主板。赵磊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王工您是不是又喝错墨了？昨天拿错把焊锡当咖啡喝了？”

没等赵磊说完，老王已经抄起万用表，噌噌噌麻溜儿地往主板上贴。耳朵上夹着的老式耳机里还放着广场舞的音乐，外头是叮咚响的电子节拍。赵磊看着他那股子悠闲劲儿，直乐：“王工，您这是在救设备呢，还是在给音乐伴奏？”

“年轻人，”老王头也不抬，嘴角抽搐了一下，“音乐是生命的源泉，没音乐，电路都提不起精神。”说完还咔咔两下，用镊子把虚焊点拨弄得锃亮。赵磊赶紧凑近：“那...那得注意静电啊！”

“操，”老王猛地抬头，手一挥，“我这手艺，静电能把我焊死早给它粘起来了！”说着就用打火机烧焊点。赵磊吓一跳：“王工！这主板才回来三天！”

“三天？三天够它长蘑菇了！”老王头铁得很，焊完一个点就按一下板子试试，七拐八绕折腾了俩小时，终于让主板亮了起来。赵磊凑近一看，焊点密密麻麻跟板砖似的，心里直替那块板子叫屈。

“行了，撤！”老王长舒一口气，耳机都忘了摘，“今晚月球基地见，别跟我说没装好导航，到时候导航坏了全怪你自己。”

赵磊知道这老王嘴硬，板子绝对没问题。可下头这月球基地他更怕，那地方连蚊子虫子都长着手电筒眼睛。摸了摸口袋，掏出个小本子开始写工作记录。老王走过来一把拍开本子：“记个屁！赶紧收拾工具，晚上加班！”

赵磊刚想反驳，老王已经一把抢过工具箱开始往门口拖。他这才软着头皮跟着走：“王工，导航的事...”

“导航的事？”老王斜眼看他，“导航是留给那些只会按按钮的小阿猫小阿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