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辣的日头把青石板晒得发烫，茶馆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耷拉着，蔫得快要睡过去。王四麻子坐在自家“解忧茶馆”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把玩着个铜板，铜板被搓得锃亮，在夕照底下闪着贼拉拉的光。他眯着眼瞧着街对面那家新开的酒楼，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哟，这不是王掌柜嘛，怎么一天到晚跟个傻子似的坐在门口晒太阳？”尖嘴猴腮的梁二麻子摇着扇子，摇得自己都能飞起来似的，几步便抢到王四麻子跟前，一脸欠揍地嚷嚷。

王四麻子头也不抬，铜板仍在手里转。“梁爷亲自大驾光临，小人哪敢怠慢？”他慢悠悠地应了声，眼角余光却瞥见梁二麻子身后跟着两拨人，一拨穿得花里胡哨，像是戏班子跑出来的；另一拨则人数不多，但个个身板挺拔，藏着一股子不善的劲头。

梁二麻子嘿嘿一笑，朝那两拨人努努嘴：“喏，给你介绍几位贵客，人称‘追命’沈大哥，‘鬼影’赵三爷。今天咱们不喝酒，改喝这个。”他指了指王四麻子手里的茶杯。

追命沈大哥岁数不大，但眼神锐利得像鹰爪，扫了王四麻子一眼，冷冷道：“茶馆就茶馆，掺了戏班子的人，看着心烦。”他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冷劲儿把周围都冻住了。

王四麻子放下铜板，站起身，掸了掸袖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梁爷的贵客，小店的荣幸。不过规矩是规矩，茶要趁热喝，戏要趁早看，两码事。”

“嘿，王四麻子，你小子翅膀硬了？”赵三爷往前凑了一步，身边那人立刻躬身：“在下‘铁手’曹正淳，给三爷当马仔混口饭吃。”

王四麻子的眉毛动了动，没说什么。他活了三十来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四大名捕？锦衣卫？跟自己这破茶馆有半毛钱关系？无非是看他不顺眼，想上来踩两脚。

“追命，别跟他废话。”梁二麻子性子急，伸手就要去推王四麻子。

“且慢。”王四麻子抬手拦住，眼神忽然变得狠厉起来，“梁爷，您是冲我来的？还是冲你家梁员外来的？”

梁二麻子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到底是要茶还是耍横？！”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好几滴，“老子看上你家茶馆了，想买就买，不想买就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