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午后，蝉鸣得像个大鼓，把人颠得昏昏沉沉。我靠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手里盘着个臭烘烘的青石棋盘，对面蹲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眯着眼看我玩儿残局。

「小子，这步走得忒急了，败絮其中的苗头啊。」老头突然扔掉烟杆子，指了指棋盘，把烟灰磕得我棋子咯噔乱响。

我皱皱眉，伸手就要把那根熏得黑黢黢的烟头捡起来，回头对老头说：「小子？我岁数没大到你能这么叫的份上。您要实在没烟抽，我这儿还有半块馕，您将就着嚼嚼也行。」

老头咧嘴一乐，露出两排差点能塞牙的黄板牙，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哈哈哈哈，小崽子，脾气倒生猛。那不是馕，那是男人的精气神，我老头子抽的是对错兴衰的烟，懂不？」

我靠，来了。每次这老头一提这，准没好事。我刚把臭棋盘捡回来，本来打算找个阴凉地眯会儿，就因为这老东西过来搭茬。

「兴衰怎么抽？是抽完就没了？」我把棋盘往旁边一推，从怀里摸出半块冰镇西瓜，擦了擦递过去，「您老要是不嫌弃，吃块西瓜，我这儿还有，刚从老王家院里摘的，甜得很。」

老头一把抢过西瓜，也不擦，直接掰开大口咬，吧唧吧唧嚼得满嘴流油：「就知道是块好瓜。咱家种的好，不怕你吃！今儿个跟你说个事儿，你要是点头，老夫我这把老骨头……」

「说了多少遍了，叫我林风就行。」我打断了老头没影儿的开场白，「您要是有事儿直说，我还纳闷呢，您这万里迢迢从哪儿跑来的叫花子，赖上我了？」

老头吃完瓜，咂咂嘴，吐出籽，突然正色道：「小子，别不识抬举。老夫我……」他猛地哎哟一声，捂着胸口，脸色顿时惨白如纸，「咳咳……这肺疾犯了，怕是……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我皱眉：「您别吓我，刚说吃瓜，怎么就喘成这样了？是不是着凉了？」

「不是……咳咳……」老头喘着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直接捂脸倒地，眼看就要挺尸。

我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拍他背顺气，心里骂咧咧：「老混蛋，吓人啊！大老远跑来送死，对吧？是不是觉得我这儿蚊子多，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结果跟我玩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