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水月跟到李记布庄门口，脚步顿了顿。门脸不大，门口蹲着个大爷，揣着手看天，眼神有点浑浊，估计是闲着没事干。水月认识他，大前儿还在这儿磕着瓜子看热闹来着。

"早啊。"水月扬声打了个招呼。

大爷懒洋洋地应了声，没睁眼，又继续看天去了。水月没在意，推门走了进去。

布庄里光线暗些，一股子樟脑和布料的味道，不是啥好闻的，但也习惯了。里头收拾得还算利索，靠墙一溜架子，上面叠着各色布料，红的绿的蓝的，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晕。

柜台后头坐个胖大婶，正低头飞针走线，好像把整个世界都给忘了。水月走过去，胖大婶这才抬起头，一脸不情愿似的。

"啥事儿？"

"买块布，红布，三尺长的。"

大婶拿起个袖珍本子，哼哼唧唧地翻了翻，嘴里嘟囔着："红布啊……有是有，就是那几件旧的，不知道合不合你意。"

水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犊子，她记得昨天跟李掌柜说要的红布，是刚到的货，不是这破烂子啊！咋回事呢？是不是记错了？还是李掌柜给弄混了？

"就是这几件。"

大婶把几块皱巴巴的红布递过来，水月伸手摸了摸，那料子明显就是那种用了多年的，边角都磨损了，哪像她自己昨天亲眼看到的新货。

"不是，大婶，您搞错了。"水月皱起眉，"我昨天要的是这几匹新的。"

大婶眼睛一瞪："啥叫搞错了？就这几匹了！不信你问李掌柜去，他不是在里头躺着呢嘛！"

水月正要发作，就听见里间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干啥呢？咋嚷嚷呢？"

胖大婶立刻像得了圣旨似的，屁颠屁颠地去叫人了。水月也懒得等，转身就想走。

"哎！站住！"大婶又喊了一声。

水月回头，就看见李掌柜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个烟袋杆子，刚抽完，正用袖子揩。

"水月妹子，来啦？"

"李掌柜，您看看，您这是干啥呢？"水月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几块破布，"人家明明要的是这一匹新的，你这给人家拿旧的，是图啥？"

李掌柜摸了摸自己那几根花白胡子，嘿嘿笑了两声："不是故意的啊，昨儿收货的时候吧，手一滑，给放混包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