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扯了扯皱巴巴的T恤，这玩意儿陪他从研究所的青砖楼走到这鸟不生蛋的郊区，大概有三个月了。T恤领口都快磨出毛边了，他活动活动脖子，脖领子里那道勒出来的红印子都还清晰着。这玩意儿不便宜，是研究所发的实验服装，说是防火防辐射，实际上就跟件裹尸布似的。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踢开脚下的一块小石头，“谁TM偷我饼干的？”

那压缩饼干是他干饭的指望，一日三餐就指望它那点硬邦邦的营养。研究所食堂？想都别想，那玩意儿闻着像烂纸，吃下去像嚼水泥。李凡能活到今天，全靠这玩意儿含着金汤匙出来的。

沿着废弃的铁路线往西走，夕阳把天边烧得通红。知了声渐小，风倒是凉快了些，吹得他后背那件同样是研究所发的、薄得跟纸似的马甲直发抖。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那是什么玩意儿？”李凡停下脚步，目光被前方地平线上的一抹异色吸引。

走近了，他皱起眉头。那不是垃圾堆里常见的塑料袋或者破布头，而是一堆半人高的、油光锃亮的玩意儿，一堆堆码得整整齐齐，像某种怪物的排遗物。走近了才看清，全是各种型号的电池，新旧不一，酸液浸出来的痕迹在地上淌着，把黑色的泥土染出一圈圈发亮的斑。

“我靠……”李凡倒吸一口凉气，“谁他娘的扔这么多电池？”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摔碎的铅酸电池，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刺鼻的酸味直冲鼻腔。这玩意儿可 dangerous！稍微不小心，分分钟能把人电成渣子。研究所试验室里多的是这种玩意儿，但从来没人搞这种大规模倾倒的。

“真他娘的是人为的，”李凡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电池粉末，“谁这么闲得蛋疼？”

就在这时，旁边废弃的信号塔上，“咔”一声脆响，几根不知道谁挂上去的废弃旗杆突然晃悠起来，其中一个眼尖，被风吹得“嗖”一下砸下来，正好砸在李凡刚才坐过的地方，碾碎了一小块电池。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鼻的白烟，李凡脚边那块被压着的电池突然爆开，溅出的酸液把他一只脚的袜子腐蚀出几个窟窿，还滋了他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