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像是刚从水里的石头捞出来，又或者，是死了一回该有的后遗症。

身上是粗布衣服，带着一股阳光晒过后的味道。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空空如也，连块板都没剩下。镜子？哪儿来的镜子。我这破房间里，就一床一桌一破柜，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傻站着干嘛？赶紧的，去田埂上帮老身拾掇拾掇，今儿雨水足，那几畦新菜苔正鲜嫩。”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回头，看见一个干巴巴的老太太坐在门槛上，正用那双像鹰爪一样的手掐着我数学试卷似的脸。她是我的奶奶，叶灵根，修炼界出了名的龟毛精，也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待我的人——当然，是除了那逼脸师兄以外。

师兄冯越，修炼资质比我强，人缘比我好，连骂我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他常说，要不是我拖累他，他早就是出尘子了。这话，他每天至少说三遍。

我认命地爬起来，心里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死了都要拖累我。”当然，这话我没敢说出口，免得又是一顿训斥。

走到田埂上，发现奶奶正对着几株菜发愁。她那绿色的老眼，眯缝成一条缝，像是能看出菜的心思。

“奶奶，您这瞧的啥呢？”我凑过去，稻草地上留下两串脚印。

“你瞎啊？”奶奶头也不抬，“那株菜，叶子卷了，肯定是虫子咬了。你去，用手指掐断那根须，虫子就跑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年头，连虫子都要奶奶亲自出马。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掐断了那株菜最嫩的地方。

“哎哟，你这毛手毛脚的！”奶奶突然叫起来，“你掐这么深，这菜还活不活啊！”她的声音尖得能刺破天灵盖。

我尴尬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半截菜须。

“算了算了，你去那边，把那几棵杂草拔了。”奶奶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我应了一声，埋头干活。拔草这活，比伺候老太太还累。没一会儿，我的手就沾满了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我循声望去，看见几个村民正围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喊着“快看，快看”。

我好奇心起，也挤过去看。只见不远处，一块青石上，赫然刻着几个大字：“凡间直播——百万生机等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