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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擦黑的时候,曹二蛋背着那个磨得发亮、夏天都舍不得用洗洁精的帆布包,站在栾兰家楼底下。手里还拎着两只淘汰下来的旧纸箱,纸箱里装着刚从菜市场扛回来的菜,活蹦乱跳的鸡毛蒜皮蚊子似的,一伸手就能抓到几只。
栾兰家窗户亮着灯,她应该正坐在那儿刷手机呢。曹二蛋往鞋底上磕了磕灰,挠了挠有点稀疏的头发,心里骂了句:“他妈的,又是个嘴上说着让搬,行动上又不给门钥匙的破规矩。”那栋老楼,自从栾兰搬进来住,就常常上演这种“口是心非”的戏码。
“栾兰!”曹二蛋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户里的身影动了动,过了好半天,栾兰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发光的板子,大概是在回消息。“来了啊?怎么还带俩大箱子?”
“给你拎的菜!”曹二蛋咧嘴一笑,嘴角的肉还是没绷住,“顺便……送你俩纸箱,环保嘛。”他指了指手里没拎稳、正摇摇晃晃的箱子,差点没把里面的茄子给晃出来。栾兰凑过来接,曹二蛋个子高,她在下面仰着头,俩人离得近,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栾兰是洗衣液和一点点烟灰的混合味,曹二蛋就是常年穿一件T恤的洗衣粉味儿,还混杂着点汗味。
“喏,钥匙。”栾兰把门钥匙掏出来,递到曹二蛋嘴边。曹二蛋张嘴咬住钥匙套,小心翼翼地嚼着,生怕咬断了。栾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拉开手拉门。
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饭菜香和……呃,栾兰妈妈刚喷的香水味。曹二蛋把纸箱往鞋柜旁边一放,顺手把那俩旧纸箱也卸了,掂了掂还挺沉。“妈呢?”
“不是跟你说了吗,回乡下奶奶家了。今天她朋友来串门,”栾兰指了指厨房,“喏,吃饭了,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
曹二蛋往桌边凑了凑,屁股一坐,就听见旁边传来“啪”的一声脆响。他扭头一看,栾兰正拿着手机,对着自己。
“怎么着?嫌弃我做的菜啊?”栾兰撇撇嘴,把手机屏幕转向曹二蛋。
曹二蛋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他刚买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俩字:“二蛋”,被拍得裂开了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