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柱子，你这修车铺里，啥稀罕物件儿没有啊？就是破自行车、掉漆摩托车，偶尔来辆老爷车，还得是补丁摞补丁那种。”李四，对，就是住隔壁那犄角旮旯的，平时除了遛鸟就喜欢串门子的小老儿，嘚瑟地斜倚在自家窗户边，一副“我消息灵通”的样子。

刘柱头也没抬，手上正拿着个扳手，噹噹噹地给一辆老爷摩托车换轮胎。他这修车铺，就开在老北京那胡同口的四合院里，红砖灰瓦，墙皮有点剥落，显得有些年头了。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刘氏修车铺，修车补胎，刹车灵光”。就是这破地方，愣是在这片儿挺了快二十年，没挪窝。

“稀罕？”刘柱头嘴里叼着根从早啃到晚的干馒头，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我这不是图个安稳，养家糊口嘛。你李四天天上网溜达，什么消息没有？最近市区不是搞啥车展，来了几辆外国人才见的跑车，比我这老古董强多了。”他手上的力道没松，但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李四哼唧了两声，不再言语，但从窗户里伸进来的眼神，明显还是不信。这四合院里的人，谁不知道刘柱子是闷葫芦一个，闷葫芦还能有啥稀罕事儿？不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好奇得很。

“说真的，柱子，”李四又凑近了点，压低了声音，“你最近那台老爷车，修得怎么样了？我瞅着那车壳子，锃光瓦亮的，跟新的一样，啧啧，怎么看着跟变魔术似的。”

刘柱子“哦”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他四十出头，微胖，眼角有些皱纹，但眼神还算清亮。此刻，他正盯着那辆被支在铺子里占了大半地方的老爷车，那车是亮蓝色，车身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整体却保养得异常好，像刚从哪个电影里钻出来似的。

“快了，”刘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那辆蓝色老爷车，“就差最后那点收尾工作。说实话，我这辈子，修过这么多车，像这辆一样的，还是头回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看它老，里面门道多着呢，啧，比咱们这院里的人心思还复杂。”

这话一说出来，李四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没从窗户里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