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伊萌手心一烫，低头看去，裤腿撕开了，线头歪歪扭扭地耷拉在半空中，像条得了便宜的小鱼。旁边那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家伙，依然没抬头，手指还在鞋带上折着花样，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喂！你看你看！”季伊萌蹙着鼻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那家伙听见。那人手指一抖，鞋带散了，他手忙脚乱地想系，结果更乱了。

“搞什么……”那家伙终于抬起头，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生，眉眼有点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睛瞟了她一下，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爽。

季伊萌哼了一声，指着地上的断线头：“你干什么的？走路不长眼睛啊？”

那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她敢先开口。他弯腰拾起线头，斜眼瞅着她：“走路看着路，我不看着路被你撞到啊？”语气挺冲。

季伊萌更来气了，指着旁边一个小摊子：“我站在这儿呢，你把我推得差点坐在人家的柠檬茶上！”

摊主是个胖大妈，正低头给一杯冰美式加珍珠，闻言抬头看了过来，手里珍珠差点掉地上。

那男生更得意了，叉着腰：“你看清楚了，是我帮她扶了一下，她自己绊倒了。”他嘴炮能力还真不差。

季伊萌气得直跺脚，她要是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早被气笑了。可偏偏她性子软，就是吃这种隐性的亏。她想起刚才那力道，根本不像是扶，倒像是推得她趔趄。于是她指着男生裤脚：“你这鞋带都散了，还扶人？我看你是想摸人裤腿吧？”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那男生脸一下子就变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胡说什么！”他手一挥，“我鞋带断了，系鞋带，系鞋带！”

季伊萌没再吭声，捡起自己的包，不顾那男生在后面喊什么，头也不回地朝地铁站走去。心里堵得慌，明明占着理，为什么被他几句话就绕回去了？

她坐在末班车旁边，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晃来晃去，心里像有只小蜜蜂在嗡嗡。刚才那个男生怎么回事？虽然摔了一跤，但也不至于撒谎吧？可他那么笃定，连脸都不红，好像真的是在帮自己似的。

季伊萌低头啃着耳机里循环播放的歌，算是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