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咳嗽声刚落，桌上的塑料杯晃悠了一下，里面剩下的半瓶浑浊的劣质白酒洒出来几滴，在油腻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黑印。“饿是饿死了，”王磊扒拉了两口饭，碗底黏糊糊的米饭渣儿掉了一地，“但他们凭什么抢？哥几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抢过饿死鬼的馒头吗？”

角落里的老李又缩了缩脖子，好像是冷，又好像是怕。这老小子以前是国企食堂的厨师，末世前一个月还乐呵呵地琢磨后厨改造菜谱。现在？成丧尸围城里的鹌鹑了。王磊懒得管他，自顾自灌了口酒，辣得喉咙直咳嗽。“不行就捅了，”他放下酒瓶，眼神直勾勾地，“这几袋米能管他们几顿饭？管够管不够，先抢了再说。”

旁边蹲着的张猛听得眉骨一跳，伸手就去够王磊桌上的军用电饭锅。“磊子，咱留点底子呗？这波要是干输了，那地方往后……往后就彻底成丧尸窝了。”张猛声音压得低，但还是透着点发憷。

“底子？啥底子？”王磊烦躁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等他们把粮食扫光？那不是等死呢吗？这帮废物，看着倒是老实，谁知道背后使啥绊子！”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走，去看看。总不能瞪着眼看着他们偷摸。”

张猛咽了口唾沫，没跟着起哄，反而又缩回去了。王磊撇撇嘴，自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们手里的“根据地”，其实就是一个废弃的五金店，三面透风，只有后门靠着邻街一个半塌的便利店，算是有点遮挡。粮食都藏在便利店后屋的冰柜里——末世初期，谁在乎冷飕飕的方便面？那是王磊他们攒下来的好好东西。

后屋的灯没开，一股子霉味和……别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王磊猫着腰，枪口抵着门缝，慢慢摸进来。张猛在门口竖着耳朵，老李……老李没动。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月光斜斜地照进来一 patch。冰柜的门虚掩着，半挂着一只没冻烂的僵尸手。王磊枪管往前送了送，晃了晃。“谁他妈还在这儿？”

寂静。

只有冰柜里东西偶尔晃荡的细微声响。王磊皱着眉，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见角落里，三个穿着破烂工服的汉子背对着他们，蹲在那里，手里……捧着方便面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