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嗯了一声，头发上滴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说话，光顾着吸鼻子，霉味儿呛得他直咳嗽。屋外雨声急，破屋的屋顶漏得厉害，几处补丁都快掉下来了，雨水砸下来噼里啪啦响，像是砸在王磊心里。

“妈的，还以为今儿能捡着点啥，结果又空手而回。”老周的声音带着点烟酒味儿，靠在墙角，怀里抱着把湖水鬼，枪口还冒着一丝寒气。

屋子不大，就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几袋子压缩饼干。王磊扒拉了两口剩饭，里面水几乎没了，只有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他叹了口气，把饭倒回饭盒里盖严实，放进怀里。

“周哥，你说那帮新来的，真能撑过去？”王磊小声问，声音闷在喉头。

老周哼了一声，没接茬，眼神飘向窗外。外面的雨似乎小了点，但风声更响了，呜呜地刮着，像是狼嚎。

另一个角落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瘦猴。这小子脸比纸还白，这鬼天气，他穿得跟粽子似的，还是打哆嗦。瘦猴是老周带来的，比王磊还苦，以前是个小老板，现在天天看着王磊和老周吃剩饭，自己啃压缩饼干，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撑不撑过去，都得走这条路。”老周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外面等着咱们的，可不是好东西。”

王磊点点头，没再多说。这三个月，他们三个在废墟里摸爬滚打，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什么狠角色都见过。有一次，为了抢一口吃的，他和瘦猴差点动了老周的枪。那时候，王磊觉得自己挺狠，现在想想，跟刚出社会的小屁孩没啥区别。

“准备下个地方吧。”老周把湖水鬼往腿上一夹，开始检查弹夹，“今晚这雨下得邪乎，怕是明天得停。”

王磊爬起来，摔了个屁股墩儿。他系好背上的背包，里面是老周给他的半箱子弹，一把工兵铲，还有……半袋吃的。瘦猴慢吞吞地站起来，背上的破背包空荡荡的，像是个笑话。

“去哪儿？”瘦猴啃着压缩饼干问道，眼睛里全是迷茫。

老周没理他，直接吼了句：“走！”

三个人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像三只受惊的耗子。外面的风声像鬼叫，雨声哗啦啦的，根本听不清彼此说话。王磊摸了摸怀里那半袋饭，又摸了摸腰间的枪，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