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晃了晃脑袋，把后脑勺往冰冷的砖墙上蹭了蹭，又缩成个球。外面雨声哗啦哗啦的，像要把这半堵破屋给拆了。屋子里一股霉味儿，混杂着泡面味儿和……血腥味儿，挺冲。

“磊子，没找着？”对面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老周。老周四十来岁，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抽烟抽得面容都有些变形，说话像磨破了的砂纸。

“没，他妈的什么玩意儿都没。”王磊闷闷地应了一声，把手里那根用来捅人的冰镐往地上一杵。镐头是黑铁的，钻在泥地里，发出“噗嗤”一声闷响。他往窗户玻璃上一砸，玻璃应声碎掉几块，夜色“哗”地一下涌进来。

“操！”老周骂了一句，从腰间摸出副老花镜，颤巍巍地戴上，“儿子们，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王磊没急着回话，盯着窗外发呆。外面黑灯瞎火的，虫子叫得跟集市似的。偶尔有模糊的人影晃过，谁也看不清脸，但那速度，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善茬。自从三个月前“变动”开始，能看清人脸的人，现在都快成古董了。

旁边传来一个年轻的喘息声，是阿飞。阿飞才二十出头，平时傻乎乎的，但能吃苦，下手也狠，关键时刻比谁都机灵。他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个塑料袋，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算了，阿飞，你数啥呢？”老周问。

阿飞没回头，声音闷闷的：“给老娘留着。”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就三根。”

王磊和老周同时“嘶”了一声。现在这世道，一根伤药片都能值不少东西，阿飞手里揣着三根，那是真金白银。

“还能搞到？”老周的语气有点发虚。

“道上的‘刀疤脸’刚过来一批货。”阿飞的声音带点小兴奋，“我亲眼看见他扛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军刺包，往东边废墟去了。”

王磊眼睛亮了一下。那片废墟他们去过，全是陷阱，但据说里面有残留的军用物资，只是……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过的没几个囫囵出来的。刀疤脸，道上人送的外号，那人混账得很，但手上的活儿干净，据说 Progress 军的军官也防不住他。

“他这批货，值不少。”老周舔了舔嘴唇。

“是啊，”阿飞压低声音，“但……那地方现在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