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李知意心上。她死死盯着那姑娘通红的眼睛，半晌才想起问：“你说……苏烈是企业……他自刎了？”这四个字她念得磕磕绊绊，像是咬碎了什么硬东西。

春桃点头，眼泪簌簌往下掉：“就是自刎了，夫人。小的们……小的们拦不住啊……”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呜咽咽。李知意脑子里嗡嗡响，眼前金星乱冒，好容易才稳住身形，踩着碎了一地的脂粉簪子走过去扶住春桃的手臂。

“苏烈……”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再想下去，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想起那个总是笑得温温柔柔的苏烈将军，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知意，若有来生……”想起他们偷偷摸摸的约会，想起那些不争气的、越来越清晰的男女之情……怎么就……说没就没了？

“你……你可是亲眼看见的？”李知意声音发颤，但眼神却很坚决。

春桃用力摇头，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小的……小的在营门外，就听到里面有动静，进去一看……”她再也说不下去，抽噎得厉害。

李知意沉默着坐回妆镜前，开始慢慢收拾地上的簪子。那些簪子都是她最喜欢的，上面镶着小小的珍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她把它们一块块捡起来，用帕子擦干净，重新摆回梳妆台。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要把时间一点点掰开看。

苏烈……自刎了……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她想起昨儿个他还笑着问她天气好不好，说要带她去烧香，还说过了年就……就给她补办婚礼。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偷来的幸福，小孩子似的以为自己能永远瞒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泪，重新拿起脂粉簪子。她的手抖得厉害，但那簪子却稳稳当当插进了发髻里。李知意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圈发青的自己，突然觉得好笑。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哭哭啼啼像个丧门星？苏烈要是真在天有灵，看到她这么一副鬼样子，指定会怪她没用。

她擦了擦脸，胸口闷得发慌。等等……苏烈不是自杀吧？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