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用脑门子撞了撞货舱壁，撞得‘咚’一声闷响，震得他后脑勺嗡嗡直叫。这破船晃得跟喝高了似的，摇摇晃晃，就跟刚从/etc/passwd 里吐出来的似的，胃里那点存货差点全起义造反。

“操！”老王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在旁边摸了摸。触手一片冰凉坚硬，是船体外板的金属触感。他咧嘴骂骂咧咧：“妈的，这叫星际破烂船？老子当初是拿钱买了个移动坟头啊！”

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老王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响当当的星际佣兵，虽然‘响当当’的意思只是够吃够喝，每个月还能给老家老娘寄点外星星域特有的松露。结果呢？结果就被那个半死不活的雇主给卖了，像丢弃一件不起眼的破布娃娃，扔到了这片叫‘第七垃圾星域’的鬼地方。

第七垃圾星域，听名字就一股子生锈的味道。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金属尘埃，像化不开的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机油、焊渣和某种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后两种凑一块儿，简直是奇耻大辱。老王抽了口早就不冒火星的电子烟，感觉肺里像是塞满了这些垃圾星域的特色产物。

他现在是‘废物’老王。没错，‘废物’两字工整地烙在他身上，比身份识别纹还清晰地印在每一个星际交流平台上。雇主给的‘鉴定报告’语焉不详，就一句话：‘战斗能力丧失，预计寿命低于常规标准，建议用于最低等废料处理。’前面半句是事实，后面半句是赤裸裸的“人嫌狗不待见”。

老王蹲在狭小的、勉强能塞下他一个滚筒洗衣机的‘生活区’，望着舷窗外那片灰蒙蒙的、看不到任何生机的星空，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原本以为，佣兵生涯就算到头了，好歹也能落个舒服的地儿，比如某个边境星球的小酒馆，或者某个垄断企业的底层员工。结果，他成了星际流浪狗。

“得想办法下去。”老王自言自语。这破船，连最低标准的维生系统都快崩溃了，空气循环滤网透着一股子铁锈味，看样子随时都能让他吸进一堆细小的金属颗粒，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他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