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坐起来，头疼得厉害，火星子一样在脑子里蹦。刚才好像被某个大家伙压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林家祖坟旁边挖野菜，被一块松动的石头砸中了脑袋，眼前一黑就醒了。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刘翠花眼珠子转得飞快，赶紧凑过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自家亲戚也不见外，大清早的就……”她话没说完，眼神却瞟向林溪身上。那件棉袄是林溪自己缝的，针脚密实，虽然料子是烂棉絮加旧棉袄补丁，但看着还算结实暖和。不像刘翠花家那几个侄子，整天厮混，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又长高了些。”刘翠花拉过林溪的胳膊比划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酸溜溜，“就是身子骨儿还是单薄，昨晚没给你盖厚被子？”

林溪没搭理她，自顾自摸了摸额头。黏糊糊的，好像还带着土。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脸盆，准备洗把脸。刘翠花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盆往自己那边移了移，“我来我来，丫头片子手细，别弄坏了新买的搪瓷盆。”

林溪皱了皱眉，这刘翠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没多说什么，自己掀开被子，找了件还算干净的旧汗巾擦了把脸。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昨晚醒的时候，就闻到一股子瘟猪肉的味儿，还有刘翠花一家子往死里挤的臭气。这宅子虽然不大，但几代人挤在一块儿，那味儿能闻出来。

正在这时候，院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和叽叽歪歪的说话声。

“老姐，你听说了没？二队的王婶家儿子要调到县城工作了！”

“哎呀我的乖乖，那是好事儿啊！明年家里就多了一份收入了，他家老王还能沾点光。”

“可不是嘛！我家那傻小子要是能调走，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刘翠花的耳朵尖，立刻听见了“林家”这两个字，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快步走到门口去开门。

“谁啊这是？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刘翠花一边问，一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哟，这不是老姐我嘛！还有……”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带着股子讨好，“这不是我亲侄女林溪嘛，我这不是来看看你了吗？”

林溪认得这个声音，是住在隔壁，家里有个从小残疾弟弟的赵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