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腰酸背痛地翻了个身，刘翠花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跳开，但那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可没变。“哎哟我的亲侄女醒了！可算没白疼你！”她故作关切地探头，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向林溪身上破旧得能看到里头毛的棉袄。

林溪没搭理她，自顾自坐起来。身上盖的被子又轻又硬，硌得人心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褥子上面软塌塌的，底下硬邦邦的，像是稻草窝子底下铺了块磨盘。这刘家，真是没一处好地方。

“咳咳……”林溪突然咳嗽起来，声音沙哑又带着火气。刘翠花赶紧递过来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

“慢点喝，慢点喝，刚醒不能喝太快。”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着林溪，心里盘算着。这小丫头病着，手脚软绵绵的，正好省力气。等过两天病好点了，看能不能让她去地里搭把手，老太太那几亩薄田，也该收拾收拾了。

林溪接过碗，里面是温水，还飘着几粒黄澄澄的米。她没客气，仰头灌了几口，喉咙发干，却只觉得那温水和米粒冰冷刺骨。她放下碗，眼神冷得像北风刮过三九天的死河沟。“我饿了。”

刘翠花 leer 了，嘴角抽搐了一下。“醒了就饿？刚喝完水怎么能吃东西。”她故作为难，“现成吃的倒是没有，你等等，我去给你蒸点……我去叫你二婶。”

林溪心里冷笑。二婶？刘翠花的亲妹妹，比她还难看，嘴比牙签还毒。指望她？做梦去吧。

“我不等。”林溪把碗往旁边一推，动作不大，但碗底重重磕在旧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刘翠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活计差点没扔了。

“你……”她刚想发作，林溪却抢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爹娘留下的那点东西呢？”

刘翠花眼神闪烁。林溪爹娘是去年闹饥荒饿死的，留下个破旧的木箱，里面装着几件单薄的旧衣裳，还有三十块钱，是她爹攒了半辈子的。刘翠花早就打着主意，可林溪这小丫头病恹恹的，没几天就病没了，她才没急着动手。现在林溪醒了，她心里头有点发虚。

“那个……你二婶家还有急用，借给你二婶了……”刘翠花眼神飘忽，不敢看林溪的眼睛。